铁匠铺在通铺往回走两条街的位置。陆沉把风铁刃放在案台上，铁匠接过来翻看了一遍：“没伤到刃口，表面印子，不打紧。”他把剑推回来，“不收钱。”陆沉把剑挂回腰侧，推门走出去。一大早就起来了，灰毛蹲在陆沉的肩膀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到底是谁要那么早起来，陆沉翻着白眼。一大早灰毛就把自己抓醒，天幕也在他睁开眼的下一刻亮起来：
“通道结构有更新，
不可预测性提高了，
抓紧时间，
倒计时3天16小时！”
陆沉穿过主街走向中央广场，在广场边缘会合了冰璃，昨晚睡前说好了，我们今天要去通天塔打打看。钱还是要赚的，其他的事情不急着一时，不是吗？
冰璃看到陆沉过来，站直了身体：“走吧，通天塔在西南角。”转身走在了前面，陆沉跟在她侧后方，“冰姐，你打过了吗？难不难呀”陆沉有点心里没底。
沈冰璃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打完了前二十层，二十层以上是三人赛，现在只能等组队才能继续打下去。前五层属于新手层，你的实力打前五层应该问题不大，还有可能连胜，但是必须小心对方使诈，你的战斗经验还不足。”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一样。“所以去任务大厅接任务，对你打擂台很有帮助，我们下午还是要再去一趟”
陆沉没有接话，他非常认同，而且还有钱可以赚，有钱不赚是傻子。
通天塔在天枢城西南角，被一圈低矮的石墙围着，和广场之间隔着几条街。塔身从地面拔起，暗青色的巨石砌成，每一层外墙都嵌着成排的符文石，在不同高度上依次亮起暗蓝色的光。塔底的正门是拱形的，门洞上方嵌着一块旧铁牌，上面刻着“通天塔”三个字。陆沉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塔顶，云层低垂，塔身消失在里面，看不出它到底有多高。
沈冰璃已经走进了塔底门厅，回头看了他一眼：“第一层在下面，走到底。”陆沉跟着她走进去。
第一层的内部空间在面前展开——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地面铺着暗灰色的石板，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场地中央分布着大约二十个擂台，每个擂台都是标准的方形平台，高约半人，边缘有绳索围着。观众席围绕着场地边缘逐级抬升，能容纳数百人，此刻坐了不到一半。空气里混着灰尘、汗味、铁器碰撞的余音，还有持续不断的喝彩声，从不同方向同时升起又落下。
报名处在一层入口左侧。陆沉报了名字，交了二十币报名费，拿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擂台编号和时间。然后两人一兽一起走到观众席边缘的一排空位前坐下，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能看到场地中央大部分擂台。
陆沉前面擂台上的一场，一个穿灰色短打的人正把对手逼到擂台角落，对手已经举了手示意暂停，但灰色短打的人没有收手，又补了一拳，打在对方侧脸上。裁判走近后才分开双方，灰色短打的人摊了摊手，裁判示意比赛继续，没有额外处罚。旁边有人喊“他刚才喊停了”，声音被更近的喝彩声盖住了。
陆沉被分配到的擂台在观众席的最左边，对手比他矮半个头，穿着旧皮甲，手里握着一根短棍。裁判抬手示意两人就位，然后落下。对手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短棍扫向他的膝侧。陆沉后退一步避开短棍的落点范围，没有拔剑，先观察了对手的站姿——对手出棍后需要半息调整重心才能接下一击。他在对手第三次出棍后切入侧面，风铁刃的刀背抵在他肩侧。裁判走近，分开，宣布陆沉获胜。
从擂台走下来，陆沉走到主通道，沈冰璃和灰毛也跟在后面走出来，在塔底门厅外面站定。陆沉的天幕弹出了一条信息：
“第一层获胜，
奖金50币。”
关掉天幕，冰璃问到：“打完一层感觉怎么样？”陆沉说：“比想象中简单。”沈冰璃说：“第六层开始就不一样了，慢慢来。我要去见一个朋友，午饭后，我们在任务大厅会合。”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冰姐是为了陪我，才来通天塔的，”陆沉心里想着，“够义气！”
陆沉直接跑向机房再去碰碰运气，要不然真会被高峰唠叨死。
他穿过中央广场，走到广场东南侧一处被矮石墙和枯树挡住的角落，找到那扇窄铁门，推开，侧身挤了进去，灰毛跟在他脚边钻进来。
他们来到上次经过的第一道门——灰毛熟练地触碰门内侧的符文，轻松打开。
来到第二道门前的走廊前，两人看向走廊尽头两侧的符文石。陆沉站在走廊入口，把土属性灵力覆盖全身，身体的轮廓和周围环境的边界变得模糊，身体正在和背后的石壁融为一体。灰毛跳进了陆沉的战术口袋里，没有露出任何部分，整只都裹在土属性灵力的覆盖范围内。陆沉往前走了一步，顶部的符文石亮了一下，又暗了。他又走了一步，符文石没有再亮。他一口气走完整条走廊，没有触发警报。
走过走廊，30息的时间足够了，在尽头是一个拐弯，拐弯之后又是一道门。表面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两圈环形纹路。
陆沉伸手按了进去，没有任何反应。灰毛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陆沉又试了两次，纹路没有亮。
他靠在通道壁上，打开天目环。光幕弹出一段文字：
“第三道门的结构，通过系统分析，需要注入水属性灵力。
获取水属性晶核，马上去任务大厅领取许可，位置已经标在地图上了。”
陆沉看完那行字，把光幕关掉。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哪有那么简单。灰毛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前爪搭在袋口边缘，没有催促他。他站起来，转身往通道外走。灰毛缩回口袋里，铁门在身后合拢。
随便吃了点东西，陆沉穿过广场走到任务大厅门口，沈冰璃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任务纸条：“城西溪谷采集水纹石。报酬四十币。”陆沉抓抓头想掩盖自己的心虚“这么巧吗？”
冰璃把纸条递过来。陆沉接过来收好。两人一兽出城一起往西走，走了大半个时辰，地势开始降低，路面从碎石变成潮湿的泥土。城西溪谷在天枢城外一片低洼地带，谷底有一条浅溪，水流不急，溪底的石头上长着一层暗青色的水苔。陆沉蹲在溪边翻了几块石头，找到几块表面有细密纹路的淡蓝色石块，收进纳物环。
灰毛蹲在岸边一块石头上，耳朵朝下游方向转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那边有水声，不一样。”
陆沉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下游的浅滩处有一片水面比周围更暗，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缓慢移动。沈冰璃退后几步，冰枪在她手中成形，没有立刻射出，只是架在那里，等目标先露出水面。
水面下那道暗影在浅滩边缘停住了片刻，然后从水底抬了起来。它的体型比陆沉在玄关村见过的那些东西都小，四肢短而粗，指间有蹼，背部覆着一层深灰色的硬壳，壳面上附着暗绿色的水藻。它从浅滩处爬上溪岸，步速不快，每一次落下都会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的脚印，脚印边缘渗出的水正在缓慢浸入泥土。
灰毛在它爬上来的同时从岸边的石头上弹了出去，落地时已经封住了它和水面之间的路线，避免它逃跑了。沈冰璃的冰枪没有射出去，停在手中，枪尖保持朝向那只东西的方向。
陆沉在灰毛封住路线的同时从侧面切入，风铁刃顺着前腿和背甲之间的缝隙刺入。那只东西挣扎了一下，侧倒进浅滩里，不动了。陆沉蹲下来从它体内取出一枚淡蓝色的晶核，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水汽正在向外渗。“好家伙，得来全不费工夫”陆沉握着晶核，看向冰璃。
冰璃嘴角翘起来一点，冷冷地说：“晶核归你”。
陆沉严肃地说“报酬归你，我不分，不能让你白忙活，我打擂台有奖金。”
冰璃想拒绝，但是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陆沉在心里偷乐着。
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陆沉把那枚晶核握在手心里炼化。水属性的灵力进入经脉时比风更慢，比土更柔，像一条沿着经脉壁缓慢流动的细流，不是推动，是渗透——它不会填满经脉，它会沿着经脉内壁留下一层湿润的薄膜，让后续的灵力通过时阻力变小。他睁开眼，天幕亮起升级信息：
“玩家等级提升。
等级：3级，
属性：水属性，
攻击力+10%，
防御力+10%，
体力+10%。”
关掉天幕，陆沉把剩下的水纹石收好，站起来往城门方向走。沈冰璃收了冰枪，走在他侧前方，灰毛恢复原形蹲回他肩上。
回到通铺之后，他在床沿上坐下来。天目环右上角多了一行字：
“倒计时：3天。”
陆沉心里想着，明天一早再去机房看看，免得高峰又开始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