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真火,是九曜界最顶级的火属性灵物,传说只存在于上古遗迹中,能焚尽万物,也能融解天地间至阴至寒之物。
苏月寒逃出家族,千里迢迢来到南域,为的就是找到它。
她要活命。太阴之体是九曜界最顶级的冰属性体质,但每一次施展力量,体内寒气便加深一分。如果不找到至阳之物来中和,她会在二十五岁时被自己的体质活活冻死。家族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只当她是工具,从未真正在意过她的生死。
沈渊看着苏月寒,看到了她眼中那抹交织着希望和畏惧的光芒,和他当年在铜铃中寻找母亲下落时的神情何其相似。
“你感应到了什么?”他问。
苏月寒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的令牌。令牌约巴掌大小,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火”字,背面则是复杂的符文。沈渊注意到,当这枚令牌暴露在空气中时,周围的温度明显上升了不少。
“这是天火令,能感应到太阳真火的方位。”霜姨在一旁解释道,“小姐手中的天火令,是苏氏祖传之物。此次来南域,便是因为它指向了苍梧山。”
赵天铭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太阳真火?苏小姐有救了!”
苏月寒却轻轻摇头,将天火令收了起来:“只能感应到大致方向,距离无法判断。而且,这苍梧山中有东西在干扰天火令的感应。”
“什么东西?”赵天铭追问。
“不知道。”苏月寒说完,转身走向山坳边缘,负手而立,不再说话。她的背影纤细而孤寂,像是一株生长在冰原上的孤梅。
霜姨轻轻叹了口气,对众人道:“小姐需要调息,请诸位不要打扰。”
众人散开。沈渊背起药篓,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坐下。铜铃贴着他的胸口,冰凉,安静。
他无法修炼灵种,却能感觉到这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种感觉很模糊,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又像是整座山都在呼吸。
王大锤凑过来,递给他半块肉干:“渊哥,那个苏月寒好像对你有意思。”
沈渊瞥了他一眼。
“真的!你没发现吗?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都不一样。”王大锤压低声音,“尤其是你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看别人像看石头,看她像看人。”
沈渊一记眼刀飞过去,王大锤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跑开了。
沈渊把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他不否认,苏月寒确实是好看,可他心里清楚,像她这样的人,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顾长风说的“九曜天门”。
母亲,九曜天门里到底有什么?你在哪里?
暮色降临时,众人开始寻找扎营的地方。沈渊带他们来到一处他以前采药时发现的天然岩洞,洞口隐蔽,内部宽敞,还能遮风挡雨。
“你倒是会找地方。”赵天铭不情愿地夸了一句。
沈渊没理他,从药篓里取出火折子生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岩洞,也映得苏月寒的银发如同镀了一层暖色。
她坐在火堆旁,伸出双手烤火。沈渊注意到,她的指尖始终是苍白的,泛着一点青紫,像是冻伤。而现在是深秋,虽然山里凉,但远没到冻伤的程度。
太阴之体,果然可怕。
“沈渊。”苏月寒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说,你娘留给你的铃铛。”她顿了顿,“你娘现在在哪?”
“失踪了。”沈渊的声音很淡,像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七年前失踪的。”
苏月寒沉默片刻:“抱歉。”
“不用。”
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霜姨和苏月寒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开口。
夜深了。众人各自歇下,沈渊主动守夜。他坐在洞口,背靠石壁,望着满天星斗。苍梧山的夜晚很美,但这份美丽之下,藏着不知多少致命的危险。
他开始修炼。这一次,他没有全神贯注地去吸纳灵气,而是保持着对外界的警觉,将灵气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引入体内。这种方式效率极低,却胜在安稳。
即便如此,那种千针万刺的痛楚依然让他额头沁出冷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修炼的时候,苏月寒已经睁开了眼睛。她侧过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洞口那个瘦削的身影。她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灵气正在以不自然的规律流动着,缓慢地、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渗入沈渊的身体。
“他没有灵种修为……”苏月寒心中微震,“他在用肉身吸纳灵气?”
这是何等疯狂的做法。
苏月寒出身中天圣域,见识广博,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以肉身为容器直接吸纳灵气。这种做法,和自杀无异。
可沈渊没有死。他活得好好的,甚至在他的沉默之下,隐藏着一种惊人的韧性。
苏月寒收回目光,慢慢闭上眼睛。
这个人,比看起来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