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会」总部.
这是一个专门拿钱办事的组织,在澎南市拥有较为稳固的势力,是该行业的唯一龙头,能与其抗衡的就只有「海山会」。
此刻,会长的两个得力助手舒劲宇和严合知正站在会长办公室的超大书桌前,他们手里都拿着各自要汇报的内容,但座位上却空空如也。
“会长又跑哪儿去了!”舒劲宇不禁无奈道,他皱着眉掏出了手机。
严合知的神色毫无波动,只是淡然说道:
“肯定又去体验生活了。”
就在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严合知拿起了座机听筒。
街道上,一买客走到一处小摊车前,挑选一阵后说道:
“老板,要瓶冰苏打。”
正在打盹儿的摊主拿开了扣在脸上的红色棒球帽,他慵懒地站起身子,从小冰柜里拿出了一瓶苏打水递给对方。
“5元,扫这边。”
不一会儿,“收款已到账”的提示音传来。
路客接过水后不自觉地看了摊主一眼,面露诧异和好奇,随后离开了。
烈日当头照,和白凌白皙的肤色不太搭调,而太过精致的五官和贵公子的气质,又和小摊贩的属性不太搭调。
白凌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圈周围:
“生意这么差吗,还是收摊吧。”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在他打盹儿的这么一小会儿期间竟有数个未接来电,且号码都是同一个,正是来自他的助手,舒劲宇。
“打这么多,楼塌了吗。” 白凌漫不经心地吐槽道。
他没有打算立刻回拨过去,只是稍作收拾后将摊车往一处小巷推去。
白凌调整了一下专为摊车装置的后视镜,没人跟着,他推着摊车拐入了一条无人的巷道,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赶紧派人过来收拾一下,下次把车和东西都换了。”
电话挂断,他弃车而去。
而在走出小巷不远后,白凌突然意识到那顶他中意的棒球帽落在了摊车上,于是调头往回走。
但刚走到巷子口,里面传来的一阵悉悉索索声让白凌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大白天的,耗子就这么嚣张。”他嫌弃道。
摊车上的东西白凌不怎么在意,毕竟只是暂时一用,还不是他的,但一想到自己的帽子有可能被老鼠踩踏,他心里就泛呕。
对付老鼠,白凌没什么有效的方法,只能运用丹田发气后大声呵斥,将其吓退,这次他也打算一样,准备一个冲刺进巷后,大喝一声“哈”!
然而当他转到巷口时,整个人呆住了。
只见摊车旁蹲着一大坨东西,光线原因不太能看清样貌,但隐约知道那是一个不修边幅,全身是伤的寸头男人。
他正一个劲儿地仰头喝水,地上已经有两个空瓶了,而车上的小食也被他洗劫了大半,食品包装袋被扔的到处都是。
许是突然发现巷口有人,卫景和惊慌地看了过去,身子也躲到了摊车后面,而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旧将食物往嘴里猛塞,狼吞虎咽着。
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换下,不知从哪儿偷了一件白色无袖衫,看着不是很合身,清晰地勾勒出了他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臂上全是划痕,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渗血,黑色的长裤卷到了膝盖,没有那么白皙的小腿上也处处是伤。
鞋底看着快脱落了。
双方此刻都处在惊讶之中,卫景和的心里更是慌乱,而白凌却在此时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卫景和走去。
情急之下,卫景和大声喝道:
“你别过来!再动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他突然站起了身子,低音炮的音色自带威胁力,手里拿着的半截火腿肠也不自觉地对向白凌。
白凌愣了愣,在注视对方片刻后,扬了扬唇角:
“你要用那根火腿肠攻击我?”
“相信我,如果我想要你的命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吗?”
双方沉默了半晌,气氛压抑又尴尬,最终,白凌率先举起双手,轻声道:
“好,我信。”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竟然这么高。
白凌不禁感到好奇,明明有副好身板,可以做的活路也很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人沦落到这般田地。
见对方依旧警惕的模样,白凌只是挥了挥手,说道:
“你不用紧张,这车上的东西随你吃,我就想拿回我的帽子而已。”
“帽子?”
卫景和侧头看了一眼,摊车上确实有一顶红色的棒球帽,他一手抓起帽檐后将其飞扔了过去。
帽子刚好落在白凌的脚边,他捡起后也没有戴在头上,只是拍了拍灰尘后挂在了腰侧。
而这个时候白凌想起自己刚才打了电话叫人过来收车,但看对方这样子,精神和情绪都不太稳定,虽然目测判断不见得制伏不了,但少一事为好。
就在白凌打算退出巷子通知人暂时别来时,人已经到了。
“会长,我们来了。” 两名身穿休闲服的年轻男子招呼道。
白凌侧头看去,眉头微蹙:
“你们来这么快干嘛!”
“...啊?”
“先出去!”
“...哦。” 闻言,两名男子不明所以地退了出去。
会长?
关键词倒是让卫景和给听到了,但这个人是哪儿的会长?
小吃会?还是管理集市的?
许是吃喝后让体力恢复了一些,卫景和的情绪也没那么差了,他定了定神,将手里的半截火腿肠揣进了裤兜里,但眉宇间的谨慎依旧没有松懈。
他现在毕竟是一个在逃犯,卫景和估摸着监狱那边应该已经发出通缉令了吧,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认出自己。
这条巷子唯一的出口现在被白凌“霸占”,在抓了一些零食后,卫景和微微低了低头,对白凌说道:
“能麻烦你让一下吗。”
“请便。”
白凌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本来也只是回来拿帽子的,并非特意堵人路。
而卫景和却冷言道:
“退远一些!”
见对方态度强硬,语气不善,白凌微勾唇角,双手抱臂:
“我的东西随你拿你还这个态度,有些不妥吧,你好像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闻言,卫景和沉默了片刻,随后才道:
“谢谢,现在可以退后了吗?”
“我这不是已经给你让了条路吗?过不了?”
“我让你们退出去,是听不懂吗!”
在凝视了对方半晌后,白凌耸了耸肩,随后道:
“好吧。”
看着几人均已退出了自己认可的安全范围,卫景和才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白凌也借着更好的光线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即便沾染上了污秽的泥土也会让人觉得硬朗帅气的容貌,但对方却好像很怕被人看见似的,只是和白凌简短对视了一眼后就快速转身离开了。
然而刚走出几步,卫景和就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头,问道:
“你知道「白夜会」在哪儿吗?”
白凌眉头一挑,反问道:
“你知道「白夜会」是干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你回答是和否就行了。”
对方的冷漠和言简意赅,让白凌苦笑:
“你这求人的态度也太特别了,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
卫景和转过头后不语,多年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已经有些不记得了。
作为一个越狱犯,自己现在的做法有些冒险,只是如果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害死父亲还诬陷他坐牢的人,大概只能通过「白夜会」了。
白凌的目光扫视过卫景和高大的背影,他身上处处是伤,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
双方沉默了良久后,卫景和才放缓了语气:
“我要找人,如果你知道具体地址的话,还麻烦告诉我。”
白凌眯了眯眸子:
“找「白夜会」帮忙可不便宜,就算我告诉你地址,你要用什么来换?”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白凌听后没有立刻回答,从他的神情也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一问让卫景和顿生警觉,他无意再将对话继续下去了,说的越多,被人捕捉到的信息也就越多,风险太大。
他不再多言,拿着零食径直离开了。
然而他想要的答案,不久后就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