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栋三层的气派灰砖建筑里,前来求助咨询的人络绎不绝,一个人的身影也混在其中,那正是卫景和。
他昨晚在林中的一条浅溪里简单洗了个澡,外表看着干净了许多,胡渣姑且用来做没啥用的伪装吧。
只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竟会给他又送药又递消息,卫景和恐这其中有诈,警惕性不敢减少分毫。
他假装感冒咳嗽了几声,随后将口鼻捂住,走到了前台咨询处,将昨晚收到的纸张递了过去。
前台人员接过看了看,一句“请稍等”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座机听筒,这个举动无疑不让卫景和的神经紧绷。
片刻后,一位穿着闲散但富有韵味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卫景和的身旁,他抬头看了看对方,眉间瞬时生起异样的褶皱。
来者向前台人员伸出了手,对方自觉将纸张递过,然而在看到纸上的内容后,男人的表情更凝重了。
他仔细地看了看字迹,问向卫景和:
“这是谁给你的?”
卫景和脑子里此时只想到当时在摊车见到白凌时,有人称呼他为会长,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言道:
“会长给的。”
男人沉默了半晌,随后道:
“跟我来。”
位于顶楼走廊末端的会长办公室的门铃被按响,里面传来一声柔和又不失威严的“进来”。
这倒和卫景和想象中的万事皆办的「白夜会」会长形象不太符合。
而且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
严合知将门轻轻推开,高他一个头的卫景和跟在身后,他回头对其说道:
“在这儿等一下。”
白凌看了一眼正朝自己而来的得力助手,喝了一口咖啡后问道:
“怎么了?脸部抽筋?”
严合知蹙了蹙眉,将手里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你写的?”
白凌伸着脖子瞄了一眼,语气平淡道:
“写个地址而已,你激动什么?”
“地址而已?下面这小字,你不还让人直接找你吗?怎么不干脆把办公室的具体楼层一起写上去?”
白凌将视线转向门口,绕开话题道:
“你干嘛不让他进来?”
“不是,他是...”
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严合知回头看了看,突然降低了音量:
“那人就是前几天越狱的那个吧,你把他勾过来作甚啊!?”
看着严合知严肃又有些气恼的模样,白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对方肩膀,悠哉道:
“是他自己说想让我们帮忙找人的,给他个机会呗,已经够惨了,至于能不能是另外一回事。”
“你在哪儿遇到他的?”
“昨天摆摊时。”
严合知翻了个白眼:
“来者不拒也不是这么来者不拒吧,随便捡啊?银子呢?谁来付啊?你搁这做慈善呢大少爷!”
“你放心,他可以付,只是不是“银子”。”
“那是啥?”
“到时你就知道了。”
看着白凌平静如他的样子,严合知思虑了片刻,突然睁了睁眼,随后凑近白凌,压低声音道:
“我觉得你就趁这个机会把他暂时留住,我去通知典狱长,反正这也是南高找我们的诉求。”
“嗯。举报在逃犯确实是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去吧。”
白凌一句轻描淡写让严合知微微愣了愣:
“你没开玩笑?”
“你要再多说几句他该跑了,先让他进来吧。”
严合知不清楚白凌到底想干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事情的走向没那么简单,考虑到卫景和的身份,他不禁提议道:
“我叫人过来陪着,以防万一。”
“不用。”
闻言,严合知微顿,他不解道:
“他是杀人犯,你不怕他对你怎么样?”
“他昨天跟我搭话是冒着风险的,即便如此还是想知道我们的地址在哪儿,可见他找人心切,就算想对我下手,大概率也会在找到人之后。”
“你胆子还是太大了,万一他是个疯子呢。”
“放心,实在不行,我给他来一针就是了。”
白凌说的意思,严合知当然明白,那是一种强效剂,扎一针人立马瘫软无力。
但弊端是,你要有那个机会才行。
白凌的脾气严合知再清楚不过了,他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脸颊,径直走到了门口,“笑脸盈盈”地把卫景和请了进来。
今天的白凌和昨日完全不一样,本就不凡的气质在简约白衣的衬托下更显高雅,但也无形中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是...”
见卫景和半张着嘴盯着白凌发呆,一旁的严合知斜眸望了他一眼:
“什么你是,这是「白夜会」的会长。”
“你先出去吧。”白凌说道。
严合知冲卫景和露出一个人机的笑,朝门口走去了。
看着比昨日明显清爽精神的卫景和,白凌微微笑了笑,问道:
“伤口好些了吗?”
卫景和缓了缓神,抬起手臂看了看:
“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我给你的药是这里自主研发的,市面上买不到,效力翻倍。”
“哦。”
突然身处此地,即便卫景和是自己走来的,他现在也还有些恍惚,几天前,他还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呢。
而就在卫景和发愣的时候,一个不明黑影突然朝他快速飞了过来,被他稳稳接住了。
他定睛一看,眉头瞬时皱起,砸向自己的是一个无限鼠标。
卫景和不禁看向白凌,语气稍显冰冷:
“这什么意思!”
白凌不语,只是微眯着眸子离开了座位,那带着钩子的嘴角似是欣喜满意。
卫景和是不知道白凌在发什么疯,竟突然用拳头招呼自己,幸好他的身体在面对攻击时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让这一拳情理之中的打空。
但手里的鼠标也在无意中被他大力捏烂了。
卫景和眉头紧皱,感到莫名其妙:
“你干什么!”
而白凌却兴致勃勃:
“不干什么,你接招就是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一阵武艺切磋,整间屋子都留下了他们凌乱的足迹,多亏了这里隔音好,外面的走廊根本听不到任何声响。
相比卫景和的严肃不解,白凌看着好似在享受,他的每一拳每一招都不是做戏,而是真真切切地往要害处击打,若反应不快或力道不强者早就被打趴了。
只是在战力方面始终还是卫景和更占优势,即便他现在不是全盛状态,但对付矮自己10公分的白凌也是绰绰有余了。
又是一拳猛击袭来,卫景和一个侧身闪躲后顺势抓住了白凌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则遏制住了白凌的左手,将其紧握后压在了白凌的腹部,同时用膝盖钳制住了他双腿的动向。
而此刻的卫景和已包抄到了白凌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双臂范围内。
在挣扎了片刻无果后,白凌自知比不过卫景和,便也放弃了抵抗,他笑道:
“我输了,可以放开我了。”
然而话出,卫景和却并没有反应,他只是直直地盯着这个背部紧贴自己胸膛的男人,定神了好一会儿。
白凌抬头看去,视线刚好对上卫景和有些呆滞的目光,而他只是勾了勾红唇,说道:
“你不会想一直这么抱着我吧?”
“......”
卫景和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放开了紧握的手,退后了些许。
白凌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副刚才无事发生的样子,他靠在桌边,交叉着双臂和双腿,看着卫景和有些躲闪的目光。
片刻后才问道:
“有兴趣在这儿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