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奔波让你精疲力竭。星球环境持续恶化，空气已不适合直接呼吸，大部分人早就戴上了呼吸机。】
【你暂时没有获取呼吸机的渠道，好在天黑前成功偷到了半罐果酱。】
【这次盗窃并不顺利，你被主人发现后挨了一顿毒打，鼻青脸肿。】
【但自始至终，你都没有松开怀里的果酱。那人打了半天也累了，看着你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放你走了。】
【“偷东西是为了活命……这世道。”他叹了口气，声音闷在呼吸机里，转身消失在灰蒙蒙的街角。】
【你感激他的善意。以往行窃被抓，挨完打食物也会被夺回去，但他没有。】
【你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喉咙有些发痒。】
【你没在意，满心想着找个地方享用这半罐果酱。在这个星球上，果酱是奢侈品，那种甜味你几乎已经忘了。】
【这时，你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早上巷子里那个女孩。她最后的眼神，莫名牵动着你。】
【你和胀胀对视片刻，它歪着头，静静看你。】
【你沉默着站起身，把果酱和胀胀一同裹进衣服，一瘸一拐地往小巷走去。】
【越靠近小巷，你脚步越快。】
【巷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好不容易偷来的，想吃？滚远点！”】
【“学狗叫也不给你，哈哈哈！”】
郝仁站在巷口，脸色沉了下去。
叶琳娜畏缩地站在墙边，面前围着几个乞讨的小孩。他们手里捏着发霉的面包碎屑，高举着，像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
是见到了比自己还惨的人，所以迫不及待地炫耀吗？还是想从她身上找回一点早已丢掉的尊严？
郝仁不知道。他只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如把她的手打断——”
“对，听说隔壁就有人这么干，沿街乞讨能多讨不少！”
“装成兄弟姐妹一起要饭，说不定还能搞到呼吸器呢。”
“是个主意，找根棍子试试？”
叶琳娜那双灰暗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郝仁放下胀胀，没有多说一个字，径直冲向那个开口要打断她手臂的家伙。
【那名乞儿没反应过来，被你扑倒在地，鼻梁骨应声而断。其余人发出惊呼。】
【等他们回过神，你已经冲向第二个要找棍子的家伙。】
【但他们人多，你很快就支撑不住。更不用说你刚挨过一顿打，身体早已吃不消，视线开始模糊。】
【叶琳娜看到你的出现，原本死寂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发了疯一样冲过来，扑向那个正在殴打你的男孩。】
【与此同时，胀胀发出尖锐的叫声。几只和它体型相仿的小兽从虚空中跃出，争先恐后扑向那群乞儿。】
【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四散奔逃。巷子重归寂静。】
【叶琳娜半跪在你面前，眼中满是心疼。】
【你想笑一下，牵动嘴角，却只是抽了抽。】
【你在她的搀扶下靠住墙壁，从怀里掏出了那罐果酱。】
【“……很甜。”】
【说完这两个字，你头一歪，昏了过去。】
……
迷蒙中，一股甜香钻入鼻腔。温热的气息交织，唇间有柔软的东西轻轻贴上来，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你下意识地吮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低呼。那抹柔软飞快地缩了回去。
你咂了咂嘴，咽下那口甜腻，悠悠醒转。睁开眼，是霞飞双颊的叶琳娜。她手里捏着半罐果酱，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果蜜。
胀胀撅着屁股背对你们，两只短爪子捂着脸。
“你醒了？胀胀带我找到这里……我怕那些人又追回来……”叶琳娜语无伦次，“刚才那个……你——”
郝仁看了看她手里的果酱，又看了看她嘴角的果蜜，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确实很甜。
“拿发霉面包炫耀，啧。”郝仁哼了一声，裹紧破衣服。
他的面包是嫩的，还夹了果酱。这一点，他很得意。
只是喉咙越来越难受了。
叶琳娜见他在笑，也弯起了眼睛，笑容干净得像这片废土上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钻进郝仁怀里。两个人缩在一起，体温慢慢回暖。
郝仁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叶琳娜的小腿，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替她擦掉脚上的污泥。
他忍不住低头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剧烈咳嗽起来，唾沫里带着血丝。
【空气持续恶化，已严重威胁居民生存。你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且迟迟未能就医，病毒早已侵入肺部。】
【当你意识到呼吸道已受感染时，已是病入膏肓。】
【叶琳娜担忧地看着你。你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和她分食了那半罐果酱。甜味在破屋里久久不散，带着几分难得的暖意。】
【之后的日子，你仍强撑着身体外出觅食。】
【你从未带上叶琳娜。你觉得这些脏事自己来做就够了，没必要让她沾上。她只要保持现在的样子就好。】
【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很清楚，必须搞到一台呼吸机，否则叶琳娜迟早也会像你一样被感染。】
【灰霾笼罩着这颗星球的天空。某日，你在觅食途中遇到人群聚集，有人在中间高声宣讲着什么。】
【你走近去听。】
【“星际和平公司有意将本星球纳入管理范围，环境治理方案已在筹备中，诸位可以放心了。”】
星际和平公司。
郝仁愣在原地。
这个星球有救了。
【“但是，呼吸机目前数量短缺，最新一批还在运输途中，望各位理解。”】
【“这里还剩最后几台，价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