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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31 16:35:25

李娜哪见过这个,直接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陈默也头皮发麻,倒是也没忘了李娜,拽着她继续往前跑。这会他把什么百强企业,高薪,节目组啥的全忘了个干净。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跑出这个鬼地方。

可跑着跑着,他就觉出不对了。

墙角那堆熟悉的碎瓦,门边斜靠着的竹扫帚,墙上半块脱落的土坯。刚才自己都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们在绕圈子。

李娜带着哭腔,“陈哥,我刚才见过那个扫帚,我们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啊!”

“闭嘴!”陈默厉声喝止,可自己的嗓子也在抖。他掏出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怎么按都没反应。本来还想着录像找这个节目组赔钱的,现在手机都打不开了,导航也不能用。

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像很多双脚,踩着黄土,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李娜本来就崴了脚,站着都费劲,又被陈默拖着跑了这么久,胳膊也是感觉脱臼了一样,身子一歪摔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淌:“陈哥!我站不起来,你拉我一把!”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黑气顺着巷子漫过来了,红嫁衣在雾里晃来晃去。

他又看了看李娜,一转身朝没有黑雾的地方跑去,边跑边说。

“对不住了小李!你在这坐会,我去找人帮忙!”

李娜抬头看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满眼的绝望。她刚撑着胳膊爬起来,黑气就裹上来了,红嫁衣的影子从雾里探出,冰冷的手攥住她的肩膀。她张着嘴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黑雾一寸一寸的吞噬了她。

陈默拼命往前跑,锃亮的皮鞋跑掉了也不敢捡。

刚跑出去几十步,就感觉脚踝一紧。

低头一看一个纸人的手缠到了他的脚上。

他重重摔在地上,黑色的哈马泥眼镜飞出去老远,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功夫学电影里的黑熊大喊我的哈马泥了。“放开我!放开!我有钱!我给你们钱!”他疯狂蹬腿,身后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拖着他往回滑。黄土磨得他脸生疼,他拼命扒着地面,指都翻开了,土地上都是血痕。

最后他看见的,是红嫁衣垂落的裙摆,和一张青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陈默发出一声惨叫,撕心裂肺。

然后,声音没了。

黑气飘过来,完全裹住了他,土路上只剩半副断腿哈马泥眼镜,和一只沾着黄泥的锃亮皮鞋。风一吹,黄土漫上来,盖住所有痕迹。

村口的七个人,只听见了那最后一声惨叫。

“我操!”

大刘第一个骂出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那有钱的孙子刚才不是挺牛的吗?还节目组,这能是节目组搞出来的动静吗,臭傻叼”

苏晓背紧医药箱,指甲掐进肩带里,嘴唇白得一点血色都没了:“他们是不是死了?我们怎么办啊?”声音发颤,职业本能让她想去救人,可眼前的事,早超出了所有医学常识,她根本不敢去。

沈薇深吸一口气,攥着书包带的手攥得更紧了,看向赵教授:“往回走是死,往里面情况也不对,现在怎么办?”

林缺收回望向巷深处的目光,语气懒散却带着平静:“只能往里走吧,退出去碰着边界就是死,里面就算有妖魔鬼怪,至少不是必死的。”

赵教授点点头,掌心的铜镜攥得更紧:“小友说得对,大家抱团走,谁也别落单。”

“抱团就不会死了啊?要走你们走,我才不去送死!”大刘梗着脖子嚷嚷,脚下没退也没进。边界死人的画面还在他眼前,再咋样也不敢拿命赌。

周大壮往前跨了半步,沙包大的拳头攥着:“我走在最前面,想留下的就在这待着,没人逼你走。”

大刘撇撇嘴,他好像挺怕周大壮的,也许是他太壮实了,大刘没再顶嘴,磨磨蹭蹭跟在了队伍的最中间。

七个人排成一列,顺着土路往村里走。

两边土坯房门窗紧闭,纸窗烂出破洞,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盯着他们,只看一眼就心里瘆得慌。墙角斜靠着几个纸人,白脸红唇,都没有画眼珠子,好像有个说法是点了眼睛纸人就活了,风一吹就晃,像在扭头看他们。

“操,这破玩意儿看着真膈应。”大刘弯腰捡石头就要砸,“老子砸烂它!”

“别碰!”沈薇和赵教授同时出声。

赵教授沉声道:“阴地纸人沾煞气,乱碰会引祸上身。”

苏晓也跟着点头,声音细细的:“万一有什么邪性东西附在上面就糟了。”

大刘手顿在半空,悻悻把石头扔了,嘴里嘟嘟囔囔:“事儿真多。”

“这片建筑少说过百年了。”赵教授边走边看,眉头紧锁,“看房屋制式是民国初年的。怪就怪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喜棚、纸人这些东西,却像年年都在换新的。”

沈薇扫过纸人身侧的纸钱灰,拧起眉:“你们看这纸钱有红色的有白色的,办丧事不应该是白色纸钱么,怎么还有红色的纸钱?”

“是阴婚。”赵教授声音发沉,“应该是谁家的未婚男性死了,村子里给他配了个阴婚,你们注意到村口槐树下,那红色的嫁衣了么,那就是给新娘子穿的。”

大刘听得头皮发麻,嘴硬的不得了:“什么阴婚阳婚的,要是有鬼,老子一拳砸烂它脑袋!”

话刚说完,巷子里刮过一阵阴风。旁边一扇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大刘瞬间闭嘴,往周大壮身边凑了凑。

走到岔路口,周大壮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土路中间躺着半副黑框眼镜。旁边歪着一只锃亮的皮鞋,鞋面沾着黄黑色的泥,给人一种又脏鞋又很新的奇怪感觉。

“是陈默的眼镜和鞋。”沈薇蹲下身,没敢碰,“他们才进去这么一会就。。。不知道其他两个人怎么样了”

大刘凑过去瞥一眼,啐了一口:“呸,他活该!让他别乱跑非不听。”

林缺蹲下来,捏了一点黄泥搓了搓。凉得刺骨,裹着极重的秽气。

他自从进了这个鬼地方,身上的灵力也比平时涨了不少,感应力也比在正常世界里的强了很多。

他站起身,指尖沾的黑痕很快风干成灰,“泥里带的秽气极重,应该是坟里带出来的,只有带脏东西的坟才会有这种带秽气黑泥。”

“坟里有脏东西?”张彪脸都白了,“那我们还过去?不是送死吗?”

“不去也得去。”林缺抬眼望向巷子深处,“边界根本出不去,我们要找活路。”

众人咬着牙继续走。越往里,唢呐声越清晰。细细的调子明明是喜曲,吹出来却带着哀乐的哭腔,缠在耳边,说不出的渗人。

大刘被吹得心烦:“吹的什么狗屁玩意儿,哭丧呢!”

苏晓小声劝:“你别说了,万一引来东西。。。”

话没说完,路渐渐开阔起来。

村中央空地上搭着座喜棚,红布棚顶烂得挂着碎条,檐下却整整齐齐挂着一串白灯笼。棚子正对面的土坡上,立着那座青石大坟,大坟旁边是一块无字碑,上面有一些纹路,碑中间还缺了一块。

喜棚正对着坟,红白相冲,凶煞到了极点。

“玛德看着也太诡异了”大刘往后退了半步,“喜棚对着坟,咱们赶紧走吧。”

林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苏晓赶紧扶了他一把。

林缺盯着那座大坟,眉头拧得死紧,心里却叹气,这下怕是真的麻烦了。坟里那秽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顺着坟包缝隙往外渗,陈默他们三个人,恐怕已经没了。

他刚要开口提醒众人退后。

喜棚的红布帘,被风吹开了一角。

帘子后面,端端正正坐着个穿大红嫁衣的人影。凤冠垂着银质流苏,背对着他们,脊背挺得笔直。

风又卷了一下。那道穿着嫁衣的身影,肩膀微微动了动。

像是要,慢慢转过身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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