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苏清漪并未抬头仰望那片猩红天穹,反手一剑狠狠劈向黑虎帮总舵朱漆大门。
厚重门板轰然崩碎,木屑四下飞溅。大堂之内,黑虎帮帮主雷豹正指挥手下搬运几口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帮主,有外人闯……”
守门帮众话音还未落地,一道凝实凌厉的剑气已然洞穿他的胸膛。
苏清漪一袭白衣缓步踏入大堂,剑锋斜垂地面,鲜红血珠顺着雪亮刃口不断滴落。
“苏仙子!你这是意欲何为?”雷豹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掀翻身前木桌,双掌翻涌升腾起一团浓重黑气,正是苦修横练硬功的征兆。
“云纹剑格在哪。”苏清漪语调清冷,不起一丝波澜。
“什么剑格?我黑虎帮全然不知……”
雷豹话语未尽,苏清漪已然动身。
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轻巧避开雷豹砸来的双掌,剑光骤然一闪。
嗤!
雷豹整条右臂齐根断裂,滚烫鲜血喷涌而出。他痛得厉声惨叫向后急退,身子尚未站稳,冰冷剑尖已经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大堂内数十名帮众吓得魂飞胆裂,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我只问这一次。”苏清漪目光锐利如锋,“云纹剑格,在哪里。”
雷豹受此重创浑身不住抽搐,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流淌,咬牙喘息:“在……在后院枯井下的密室!那物件透着邪气,我们谁都不敢触碰!”
苏清漪剑锋微微下压,刺破颈部表层皮肉:“带路。”
行至后院枯井旁,雷豹用仅剩的左手用力按下井壁一块青砖。机括咔咔转动,井壁向侧方滑开,露出一处隐秘暗门。
苏清漪押着他走入密室。
密室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枚布满青绿色铜锈的剑格,边缘镌刻着细密流转的云纹。
苏清漪瞳孔微微收缩。
她松开雷豹,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云纹。剑格触手冰凉,一缕无比熟悉的灵力波动顺着指尖流淌进经脉。
这正是父亲遗留下来的信物。
“这物件近半个月,每到夜半便会自行震颤。”雷豹捂着流血不止的断臂,连忙讨好开口,“而且震动的方向,一直指向城外黑风谷。我们本以为是至宝出世,正打算派人前去探查……”
“多谢告知。”
苏清漪长剑归鞘。
雷豹刚刚松出一口气,咽喉处骤然绽开一朵猩红血花。双目圆睁,直挺挺仰面栽倒在地。
苏清漪将云纹剑格贴身收好,转身踏出密室。
密室之外,整片天空早已被血色霞光映照得通红透亮。
长街之上,血色光柱逸散出来的狂暴灵气化作实质威压铺天盖地笼罩四方。
街边普通凡人捂着胸口痛苦蜷缩,纷纷跪倒在地。几名修为低微的灵徒更是气血逆行,扑通跪倒在青石板上,大口呕出鲜血。
唯独林烬伫立街道正中,粗布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分毫未屈。
体内沉睡的葬神体全力运转,疯狂吞噬四下横冲直撞的血色灵气,炼化化作丝丝暖流,游走滋养四肢百骸。
衣襟内贴身藏好的玉佩,此刻烫得骇人。
原本只是微弱指引的微光,化作无数细密血线,顺着他周身经脉,遥遥指向城外方位。
林烬伸手从包袱翻出搜刮得来的物件。
几枚碎灵石,一卷残缺刀谱,还有一张泛黄羊皮残图。
他展开图纸,上面绘制的正是黑风谷外围山川地势,图纸最深处,朱砂点出一枚小小的红点。
玉佩传来的灼热感应,与残图红点完美重合。
“黑风谷,神葬之地。”
林烬收拢羊皮图,压了压头上破旧斗笠。
逆着四散奔逃慌乱的人流,径直朝着城门迈步而去。
城门早已大乱。守城守卫丢下手中长戈,争先恐后往城内逃窜,哪里还有心思盘查进出行人。
林烬毫无阻碍穿过城门,踏上通往黑风谷的荒芜官道。
黑虎帮总舵的屋脊之上。
苏清漪遥遥眺望城外那道刺破云霄的血色光柱,腰间贴身存放的云纹剑格高频震颤不止。
震颤的源头,正是黑风谷。
她视线向下落向官道。
一名头戴破旧斗笠的少年,背负行囊,步履沉稳,一路向着黑风谷方向前行。周遭肆虐狂暴的血色灵气,仿佛对他造不成半分阻碍。
苏清漪眼眸微微一凝。
今早在长街擦肩而过之时,这少年身上便萦绕一缕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息。如今天地异变,众生受威压匍匐,唯独他行走如常。
“跟上去看看。”
足尖轻轻一点瓦面,白衣身影如同白鹤掠空,悄无声息吊在林烬身后数丈之外,隐匿于树影土坡之间。
黑风谷谷口。
狂风呼啸翻卷,漫天砂石飞舞。往日干涸死寂的谷口,此刻不断喷吐大团浓稠血色雾气。
空气弥漫浓重铁锈腥气,谷深处断断续续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兽嘶吼。
林烬止步谷口。
玉佩温度急剧升高,几乎要灼伤皮肉,可他没有半分迟疑。
右手探向后背,握紧那块破布包裹的铁刀刀柄,抬步,径直踏入翻涌的血色迷雾之中。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彻底被红雾吞没的刹那。
后方百丈之外的崖顶,苏清漪停下掠动的身影。
她按住腰间剑柄,凝视林烬消失的血色雾霭。腰间云纹剑格震颤抵达顶峰,迸发出一声清亮剑鸣。
轰隆——!
谷内陡然炸起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整片大地随之剧烈摇晃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