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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8-31 19:39:39

萧衍笑意一僵。他这才反应过来——御物比试,萧尘不登场,只派人替他。这意味着什么,他竟没先想清。

可话已出口,满楼都是见证。萧衍指节捏白,却只能硬着头皮把条件补上:"……你第一关若过不了,不许反悔,三年内不得踏入云岚城半步!"

萧尘笑了,这次笑意真真切切到了肩线蓦地绷紧。他等的,就是萧衍这"收不回"的一刻。

他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冲萧衍扬了扬下巴:"堂兄,记得把那枚筑基丹擦干净点。三天后,它该换个主人了。"

雅间里一片死寂。萧衍捏着筑基丹的手,指节发白。他忽然觉得,今日这废物与往日大不相同,可又说不清哪里变了——那双眼睛里,没了从前惯有的畏缩,倒多了种让他不舒服的、算准了一切的笃定。

出了醉仙楼,萧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尽。

风雪紧。萧尘道种一烫——天劫难躲,不过延缓那一日。

他拐进城南一条逼仄小巷。巷子尽头是座破败土地庙,庙前蹲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只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汉子黑脸虬髯,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腰间别着把豁了口的杀猪刀——周大锤,云岚城屠户之子,生来神力,一身凡人血气,百邪不侵。

三年前萧尘还常被人堵在巷子里抢月例,是这汉子抡起杀猪刀把人追得满城跑。从那以后,这屠户之子便成了萧尘在萧家最硬的一张底牌——外人只当他是个粗笨凡人,萧尘却比谁都清楚,这张牌什么时候该亮。

"大锤。"萧尘喊一声。

那汉子一抬头,扔了鸡腿跳起来:"萧尘!赌成了?"

"成了。"萧尘捡起半只鸡腿擦了擦递回去,"先吃完。吃完,帮我办件事。"

"祖祠。"萧尘压低声音,"这三天夜里,谁守夜,几点换班,走哪条路,全给我摸清楚。"

周大锤瞪圆了眼:"祖祠?那地方灵气古怪,夜里阴森,我爹说进去过的人都没好下场。"

"所以才要你去。"萧尘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你一身凡人血气,百邪不侵。再说了——"他眉心几不可见地一蹙,"三年了。我每晚都听见祖祠地底,有东西在叫我。"

周大锤打了个寒颤,却把鸡腿骨一扔,抹了抹嘴:"行。兄弟的事,我办。"

萧尘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没动。

雪又下了,落肩头积成薄薄一层。他仰头望城北祖祠那座黑黢黢的飞檐,像一头蛰伏的兽。

"三天。"他低声说,"要么我萧尘踩着祥瑞逆天改命,要么,就真成了这废柴一世。"

——雪落祖祠檐角。他攥紧袖里那枚纸鹤,今夜这一去,便再没有'废柴萧尘'这五个字了。

祖祠秘辛,混沌初现,大比前二日,醉仙楼。萧尘没要雅间,在大堂角落要了两壶浊酒、一碟花生。周大锤风风火火赶来,一屁股坐下,条凳"咯吱"一声。

此刻的醉仙楼比往常更喧,大比的赌局已开,三教九流都在议论明日谁能夺魁。萧尘一进门便扫了全场——哪些人是萧家的眼线,哪些桌在偷偷押注,他门儿清。他挑角落坐下,是要听,不是要被人听。

"摸清了。"周大锤压低声音,抓了把花生,"祖祠守夜的是执事堂老周,六十多,每晚子时换班,绕后院解手,有半盏茶空档。但——"他咽了咽,"地底下真有古怪,我贴墙根听,像有人念经又像敲钟,嗡嗡的。"

萧尘眼睛一亮:"敲钟?"

"嗯,一声一声,我听得头皮发麻。"

萧尘没说话,捏着酒杯,指节无意识在杯沿上敲。前世他算牌时就有这习惯——节奏越乱,脑子转得越快。

周大锤说的"嗡嗡",他听着耳熟。方才在祖祠外,他隔着墙也隐约听过那种低沉的震动——不是风,不是水,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一下一下地,敲着。

"嗡嗡声,像钟,又像经文。子时换班,半盏茶空档……够了。"

"你要进去?"周大锤瞪眼,"那地方邪门,你这碎灵根——"

"正因为我碎灵根。"萧尘放下酒杯,"祖祠里的禁制,认灵气,不认凡人。我灵气弱得几乎测不出,反而不容易触发禁制。换成你那身血气,反倒不行。"

周大锤似懂非懂:"那……要我去不去?"

"你不去。"萧尘给他斟满酒,"你守在外面。若我半个时辰不出来,就去醉仙楼找一个人——顾青衫,二楼雅间包了三天了,穿青衫,瘦,长得像书生。"

"那他肯管你?"周大锤不放心,"你们非亲非故——"

"他不肯管我。"萧尘把酒盏在指间转了半圈,"但萧衍欺他,他咽不下那口气。同是被人踩进泥里的,看着别人翻身,总比看着仇人得意好受些。

再说了,"他笑了笑,"我要是真出不来了,你去找他,也算给他个台阶——让他知道,这城里除了萧衍,还有人把他当盘菜。"

"那个酸秀才?"周大锤撇嘴,"一副欠他八百两银子的脸。"

"他不是酸秀才。"萧尘喝了口酒,眉心几不可见地一蹙,"他是落魄世家子,阵法传人。萧衍请他来,是要在大比第二关的御物台上布个'锁灵阵',锁住对手的灵气。但他和萧衍谈崩了——萧衍只肯出五十灵石,顾青衫要两百。"

周大锤张大了嘴:"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赌桌上,三杯酒。"萧尘笑了笑,"萧衍身边那个叫阿七的跟班,输了萧衍一壶好酒,憋着气,在醉仙楼把我灌了二两,全倒出来了。"

周大锤看着眼前笑嘻嘻的少年,后背莫名一阵发凉。三年前那个雪夜,萧尘坐巷口把灵石抛上天、落下、再抛起,眼神却比天还冷——他那时就该知道,这人不是废物。

"萧尘,"他难得没大没小直呼其名,"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尘望着他,半晌没答。他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直肠子的兄弟解释。

祖祠方向的夜枭叫了三声,声调怪异——那东西,似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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