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他们蓄意害你,孤定然严惩不贷。”潇景明温声安抚,袖中五指死死攥紧。
“是啊姐姐。”沈知夏贴上前柔声附和,“死士狡诈嘴硬,交由太子处置最为稳妥。”
沈惊瑶眸光发冷,牢牢锁住二人:“既然明知是死士,活捉回去,又有何用?”
“你这话是何意?”潇景明蹙眉,佯装不解。
沈知夏正要开口。
下一瞬!
三道凌厉灵力自她掌心迸发,快得不留残影,三声闷响接连炸开。
三名死士头颅瞬间爆裂,鲜血溅落青石地面,长街骤然死寂。
“你——!”
潇景明瞳孔骤缩,胸腔怒火翻涌,压抑不住的杀意席卷眼底,死死盯住沈惊瑶。
沈惊瑶当即收敛周身戾气,垂落眼眸,摆出一副乖巧委屈的模样,抬眼怯怯望向他:“太子哥哥莫非不悦?死士嘴硬难审,留着终究是祸患,就地斩杀以儆效尤,不好吗?”
她目光慌乱躲闪,小心翼翼,一副刻意讨好的姿态。
潇景明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咬碎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二字:“甚好。”
“太子哥哥开心,我便开心。”
沈惊瑶垂着眼,心底却翻涌着痛快。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死士,便是当年屠戮沈家满门的爪牙。
潇景明暗中搜罗孩童,千百人中厮杀遴选,耗费数年心血,才能培育出一名死士。
今日三名死士尽数殒命,足以令他疼彻骨髓。
两世血仇,她今日,先收取一点利息。
就在这时,人群深处传来急促呼喊:“太子殿下!北方边界突发异动,陛下急召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潇景明面色骤变,不敢久留,强行压下滔天怒火,草草扫了沈惊瑶一眼,带着沈知夏匆匆离去。
围观百姓渐渐散去,喧闹长街慢慢恢复平静。
沈惊瑶独自立在原地,指尖残留催动灵力后的酥麻,手臂微微发沉。
紧绷神经陡然松懈,太阳穴骤然针扎般剧痛袭来。
血色虚影直冲识海,断崖寒雨、满身血污倒下的人影一晃而过。
她头颅沉沉发坠,指尖不自觉蜷起。
寒气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心口骤然闷涩发堵,连呼吸都滞滞沉沉。
抬手按压突突跳动的眉心,指尖泛凉,眼底泛起片刻恍惚。
皇城深处,大殿烛火摇曳。
御书房之内,光影随烛火明明灭灭。
潇景明轻蔑扫过一众沉默朝臣。
“父皇,北方魔界持续作乱,侵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前往北境平乱,为父皇分忧,替万民解难!”
潇煜骤然抬眸,神色沉肃:“胡闹!太子,你可知北境魔乱凶险万分,此行九死一生?”
“儿臣知晓!”潇景明昂首应答,语气掷地有声,“正因前路凶险,儿臣才更应当前往!”
潇煜望着他一副满腔赤诚的模样,话语迟疑:“那你……”
话音顿住,他转头看向一旁静坐品茶的男子。
“摄政王,此事你怎么看?”
潇烬渊眼皮未抬,嗓音清淡无波:“太子既有报国之心,准他前去便是。”
潇景明余光扫过潇烬渊,脊背骤然一紧:“父皇!儿臣身居太子之位,久居深宫,不曾为百姓立下寸功。此次愿亲赴险地历练,证明本心,好让父皇安心!”
“太子太过莽撞……”潇煜眉头紧锁,并不赞同。
“年轻人历练一番,未必是坏事。”
潇烬渊适时出声打断,唇角浅勾,眼底深不见底,藏尽算计。
潇煜几番权衡,最终应允:“罢了,朕准你所请。此行凶险,太子切莫让朕失望。”
说完,他再度看向潇烬渊,语气带着试探:“摄政王,北境动乱……”
“陛下恕罪。”潇烬渊放下茶杯,眼帘轻垂,姿态温和,却透着不容撼动的疏离,“臣身子不适。远征之事,无力担之。”
潇景明肩头一松,语调都轻快了许多:“父皇!既然摄政王身体不适,北境平乱之事,便由儿臣全权带队!”
“闭嘴!”潇煜厉声呵斥。
君臣僵持之际,潇烬渊缓缓抬眸,眉梢轻挑,淡淡开口:“依臣看来,太子年少热血,胆识过人,实属难得。”
潇景明伏地叩首,神色热切急迫。
他屈膝重重跪地,郑重叩首:“父皇,儿臣奔赴北境,恳请父皇准许我带上一人!”
“何人?”
“沈丞相之女,沈惊瑶。”
潇煜闻言一怔,满脸不解,不悦冷哼:“沈惊瑶天生丹田破损,无内丹、修为尽失,一介弱女子,你带她前去何用?”
“父皇有所不知。”潇景明垂首伏地,头颅埋入阴影,下颌暗暗绷紧,语气沉了几分,听着格外恳切,“儿臣偶然寻得修复破损内丹的法子,还望父皇成全!”
潇煜沉吟片刻,微微抬手:“也罢,朕早年欠沈家丫头一份人情,便赐她这场机缘。”
他随即看向潇烬渊,语气急切:“摄政王,太子从未涉足兵事,不熟悉沙场凶险、用兵之道……”
“无妨。”潇烬渊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垂落的眼睫轻轻抬起,目光淡淡望向殿外,“臣随行便是。丑话说在前头,北境所有事务,尽数听从臣调度,违令者,军法处置。”
周遭朝臣压低声响暗自私语:“摄政王早已踏入化神大境,放眼整片大楚难逢敌手,有他坐镇北疆,魔乱何愁不平。”
细碎议论入耳,满殿人心顿时安稳大半。
“自然自然!”潇煜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潇景明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袖中五指骤然收紧。
不等他出言辩驳,潇煜已然一锤定音:“此事敲定!北境平乱,交由摄政王全权主持,朕静候二人凯旋!”
“还不退下?即刻整装,明日随同摄政王一同奔赴北境!”
潇景明僵立原地良久,才咬牙躬身:“儿臣……领旨谢恩。”
行礼的力道极重,牙关死死咬紧,压抑着满胸怒火。
……
夜色渐深。
丞相府前厅灯火通明。
沈惊瑶大步走入厅堂,目光淡淡一扫,径直落在上位端坐、姿态矜贵的潇景明身上,心中已然了然。
潇景明抬眸看向缓步走近的少女:“瑶瑶,父皇降下旨意,命你随孤一同前往北境边界,明日整装出发。”
沈惊瑶眉峰微敛,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讶异。
沈庆国满脸焦灼为难,朝着潇景明拱手:“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妥!小女丹田破损,没有半点修为傍身,北境险象环生,她一介弱女……”
“沈丞相不必多言。”
潇景明抬手打断,姿态强势,袖袍一挥,半空浮起流转的灵力金纹,一道灵力凝聚的圣旨凭空显现。
“圣旨在此,沈惊瑶,接旨!”
沈惊瑶眸光淡淡扫过悬浮的圣旨金纹。
睫羽极轻一垂,指尖于袖中微不可察地一收。
唇角无波无澜,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
她不言不语,静静立在原地。
潇景明这番强行带她远赴北疆,哪里是赐机缘,分明是借险境除她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