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号到七月三号,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快一个月了吧。”赵远方很认真的说着话。比照着气象台里的资料。
最重要的是他的回忆。因为儿童节这天,他家小区旁的小学正在开联欢会。没想到雷雨大作,道路很快就被积水淹没了。滞留在学校的小孩子,有几个偏远的,还是他帮忙送回家的。
就是那一个月的雷雨天气。他每天都要为上班发愁。因为这个城市的道路总是像条小河。汽车行驶起来很费劲,那会儿他也想过,这地方是不是可以买艘小船了。
“师父,应该是六月份一整个月了。”
王阳的话总是不合时宜的打断赵远方的思绪。
“是啊,这里的数据都有了。我们还是去交通大队那里,找一找六七月份的各个重要的交通路口,所有天眼监控数据吧。”赵远方语气平静,似乎胸有成竹。
天色已晚,俩人只能作罢。待到第二天,师徒二人早早的来到了交通大队那里。主干道的所有天眼监控数据都是存在的,可是偏僻一些的道路上,数据都缺失了。
“这可怎么办呀?哪个罪犯抛尸会走主干道呀。”王阳牢骚满腹的絮叨着。
“耐心点,总有蛛丝马迹的。所有去到偏僻角落的路,不都得经过主干道?”赵远方不以为然的安慰着王阳阳。
“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毫无头绪嘛,烦死了哎。”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王阳的抱怨。
“喂,刘队。你说吧,方便…哦,行,行,行呢。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之后赵远方立即收起了手里的所有资料。对着交通大队的工作人员客气的道别着。
“师父,您快说呀,到底是谁的电话?何必这样着急忙慌的。”
“刘队的,女人的身份有眉目了。”
“那咱俩快走啊,师父。我这就取车过来。”王阳都顾不得说完话,就屁颠屁颠的朝着停车场跑去了。
赵远方和王阳赶到警局的时候,刑侦大队的众人已经挤在了会议室里了。众人都坐的规规矩矩,精神抖擞。原来是陈局长亲自主持的会议。
赵远方和王阳也不敢造次,偷摸的从门口顺着墙根溜了进去,坐在了最后面的角落里。
陈局长蠕动了一下健硕的有些臃肿的身体,咳了声说道:“人都来齐了吧,那我就开始说正事了。”
原来还有这窃窃私语声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这个案子非常的轰动,因为知道的市民也多,报纸啊,短视频平台啊,更甚者有些电视台媒体都报道这件事了。压力大呀,同志们,压力大呀。
话又说回来,越是困难,咱们越要迎难而上。今天我呢。亲自主持这个……嗯,这个女人,这个女受害人的尸体鉴定分析会议。最重要的是,今天必须要确定下来,这个受害人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刘队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停下来之后,他侧着头看着陈局长,好像在征求意见,又好像是在对什么暗号。陈局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刘队站起身来,走到了投屏的大屏幕跟前,大屏幕下面是一块可以粘贴照片,也可以写写画画的大白板。长期搁置的它显得有些陈旧。
有了背景衬托的刘队,显得格外自信,气宇轩昂气力十足的用一根木棍指向了电子屏幕上的尸体照片。“这里,也就是脖子处有勒痕,尸检报告说这个勒痕比较宽,且不属于致命伤害。还有头部,受到了撞击或者钝器击打。由于这个女人的头发太长,遮住了这个部位。只能通过尸检报告得出这个结论。”
“很好,很好。刘队准备的很充分嘛。你继续汇报,这个女人的身份信息。”陈局满再次挪了挪屁股和身子,满意的说道。
“结合现场勘查,以及包未来和挖掘机司机的供述,再加上这几天大家对失踪人员的筛选。这个女人大概率叫林婉丽,三十二岁,苏城人。前年来到这里务工,在云朵酒店当客房主管。今年五月份失踪。报案的是酒店的老板,我们一直都在追踪她的线索。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年龄都很符合,最主要是她剖腹产生过孩子,并且据说她有抑郁症还有就是欠了一屁股债。这些都是我们作此推测的原因。”
听的昏昏欲睡的赵远方忽然插话问道:“做 DNA 比对了么?现在就下结论是不是为时尚早。”
“确实为时尚早,不过这也是初步判断,召集大家过来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需要大家进一步调查一下林婉丽身边的人。收集一下林婉丽的 DNA。”刘队连忙解释道。
众人纷纷附和着点头表示同意。之后陈局对这个案子进行了部署安排。会议就圆满结束了。
赵远方心不在焉的走出会议室,他很难理解这种浪费时间的会议。明明还没有办法确认死者身份,非要大动干戈的召开会议。
“那我们去苏城?”王阳小心翼翼的问着赵远方。
“不去了,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了。我觉得我们大概率是走错了方向。虽然林婉丽各方面都符合条件,但是她自杀的可能性是要大于他杀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继续查天眼数据,找到抛尸者的车?还是换个思路?”
“记得女人的手指上的勒痕不?那应该是个戒指,挺值钱的,所以凶手将戒指搜刮了去。”
“你是说,女人被抢走的戒指,罪犯会出手?”王阳恍然大悟的问道。
赵远方愣了愣神后说道:“不太可能,罪犯不可能为了几千块钱就去暴露自己的行踪。”
师徒二人讨论着案情,一边朝着停车场走去。
“自杀?对了,自杀。”赵远方忽然间的自言自语让王阳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王阳,你去调一下从五月份到现在的失踪未找到的人的所有数据。要快,我感觉林婉丽大概率是自杀或者离家出走了。”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
王阳似乎已经习惯了赵远方的一惊一乍,很平静的调转方向朝着局里走去。
第二天,王阳带着厚厚一沓资料来到了赵远方的办公桌前。
“师父,你居然没有去交通局?害得我给交通局那边打电话问了半天。”
“没去,那边没有任何头绪。我还是来这里偷偷懒。”赵远方说完后嘿嘿的笑了起来。
王阳并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只能严肃的说着:“这是你昨天让我查的……”
“这么多?失踪没找到的人这么多吗?”
“不是的,还有失踪找到的的,有可能符合死者身份的人我都闹过来了。”王阳有些小得意的说着话。
“他们不是筛选过了么,你还全拿过来。”
王阳虽然有些小失落,但他依然兴致勃勃的说着:“我不太相信他们的判断,我相信你,师父,咱们一起看看。可能会有意外收获的。”
赵远方默然的接过了文件,和王阳将它们一分为二后忙碌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时间匆匆就过去了。赵远方和王阳仍一无所获,因为他俩发现除了林婉丽,没有其他适合的人了。关于交通大队那里,赵远方也去过一回。天眼数据可以调取的视频信息也调取回了警局。其他的毫无进展。
警局里变得压抑了。不像陈局刚开完会时的情形了。大家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等待林婉丽的 DNA 比对结果。
“不是林婉丽,居然不是林婉丽。”陈队刚走到刑侦大队的门口就开始喊上了。大家对 DNA 的检测结果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无奈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忽然的线索中断让众人措手不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里。虽然陈队又一次的将所有线索串联了一遍。仍然毫无头绪。
“看来,咱俩有必要再走一趟了。”赵远方拍了拍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王阳。
“去哪里?气象局还是交管大队?”
“都不是。咱俩去案发现场。我以前破过的很多案件,都会有遗漏的细节在现场”赵远方一遍回忆着一遍平平淡淡的说着话。
“走,我准备一下东西。”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警局,直奔着河道而去。警戒带还在那里,因为发生了凶杀案,所以施工暂时停止了。这里,甚至整个城市似乎都变得更加萧瑟了一些。
赵远方在河道里慢吞吞的走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干涸的河面。这些表面已经干燥的沙子,看起来脏兮兮的,里头扔满了烟头塑料袋等垃圾。
王阳跟在赵远方的身后,有模有样的看着地面。也许这些沙子里真的埋着真相。
“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赵远方突然激动地喊道。
“什么东西?我看看!”
“戒指,是不是戒指?”赵远方在着急的从口袋里摸索着橡胶手套。
“是了。就是戒指。”说话间,已经戴好手套的王阳已经从沙子里捡起了它。
这时候的赵远方也戴好了手套,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戒指,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这个大小,还有这个样式,这又不像是个女人戴的……”王阳难掩失落的说个没完。
“不是纯金的,居然不是纯金的。这个材质应该是镀金或者彩金。”赵远方又习惯性的小声嘀咕起来了。
“我们回警局吧,这个收获太大了,刘队必须得夸我了。”王阳开心的说着,果然不是很成熟。
赵远方好像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亦或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忽然伤心的往事涌上心头。他在想:“自己的孩子要是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难过,只能无奈地且习惯性摇了摇头。
话说,这个戒指确实在警局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这是现在他们能抓住的唯一线索了。
戒指一到警局就被送去了检验科,需要提取指纹和其他信息。这是需要些时间的。
王阳急冲冲的跑到赵远方面前,气喘吁吁,颠三倒四的说着话。而窝在椅子里思考案情的赵远方,只能一脸错愕的抬头看着这个毛躁的年轻人。
“师父,师父,有好消息了,那个…女的…那个今天……。”
“慢慢说呀,戒指上面提取到指纹了?还是视频分析发现端倪了?”
“都不是的,是女人的身份可能能确定了。”说完话后的王阳长长的缓了一口气。
“真的假的?难怪你这么激动呢。走,去看看。”赵远方更加的激动,说着话就要拉着王阳去找刘队问清楚。
赵远方和王阳刚到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同事正在给线索黑板上贴着陌生女人的照片。会议室里整整齐齐的坐满了刑侦大队的同事。
刘队看到赵远方和王阳,便扯着嗓子喊道:“你俩快过来,坐前面来。”
刘队指了指最新的女人照片说道:“今天有个外地人过来报案,说他的妹妹失踪了。报案人提供的照片还有其他信息,都和这起案子里的受害者完全吻合。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可是比对完 DNA 才确定的身份。”
“时间呢?刘队。他们兄妹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五月二十三日,正好和案发时间重合。”
“报案的人呢?我想见一见,问几个关键问题。”赵远方急切的追问道。
刘队漫不经心的整理着手里的证据资料,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已经离开了。”
赵远方和王阳只好找个位置坐下,等待着结果。
死者名叫陈晓婷,临江市东都县人,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离异单身女性。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在她的哥哥家里抚养。为了挣更多的钱,两年前她便来到了临江市。
最开始的时候,她试图找过很多工作和兼职。但是收入都不尽人意。最后,就是在去年年初,她决定成为一名按摩女技师。在江海湾休闲中心上班。
“社会关系呢?她在临江市有没有朋友或者亲戚之类的?”刘队听完死者的基本情况后问道。
“这个需要进一步调查。死者身份才刚刚确定。”回他话的警察规矩怯懦的回答道。
“就从这里入手调查,赵远方你负责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我去联系一下法医那边,尽快对现有的证据做出鉴定报告。”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各自开始行动。
江海湾休闲中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赵远方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此去必然是要经历一番波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