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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来，我第一次听见瘫痪的妈妈说话。
那天爸爸像往常一样替她洗完头，换上干净的裙子。
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妈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爸爸蹲在她身边，替她整理垂下来的裙角。
【陪伴晚晴的第4687天。】
【只要她还需要我一天，我就守她一天。】
评论区瞬间多了几十条留言。
【林总真男人。】
【十三年不离不弃，嫂子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嫁给你。】
【现在还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爸爸看着手机笑了笑，转身去忙其他事了。
我刚准备给妈妈梳头。
她却突然死死盯住我，嘴唇剧烈发抖。
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安……”
我的手一下僵住。
“妈妈？”
她眼圈瞬间红了。
我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你……”
“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爸爸突然回来。
妈妈眼里的光几乎在一瞬间消失。
她重新歪在轮椅上。
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像过去十三年里一样。
我第一次看懂，原来妈妈看向爸爸的眼神。
不是茫然，是怕。
……
第二天早上，爸爸去公司以后。
我来到妈妈面前，轻声开口。
“妈。”
她的眼珠动了一下。
我的鼻子瞬间发酸。
“如果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接下来我问你问题。”
“是，就眨一下眼睛。”
“不是，就眨两下。”
“可以吗？”
一下。
我整个人僵住。
过了好几秒。
才敢继续。
“你知道我是谁？”
一下。
眼泪瞬间砸下来。
我又问：
“我是林予安？”
一下。
“我是你女儿？”
还是一下。
我捂住嘴。
哭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十三年了。
所有人都告诉我。
妈妈瘫痪了，没有了意识。
我小时候问爸爸：
“妈妈是不是已经不认识我了？”
爸爸叹气。
“予安，别难过。”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相信了十三年。
可现在，妈妈在看我。
那么认真地看我。
我擦掉眼泪，又问：
“你这些年一直听不懂我说话，对吗？”
她很快眨了两下。
我彻底忍不住了。
“所以你都听见了？”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