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学一年级拿第一名,趴在你床边说了一晚上,你听见了?”
一下。
“我十二岁第一次来月经,我吓哭了。一直跟你说妈妈怎么办,你也知道?”
一下。
妈妈眼泪不停往下掉。
原来这么多年妈妈一直有意识,她一直在看着我。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攥住。
“妈,对不起……我不知道……”
妈妈拼命眨眼。
两下。
两下。
又两下。
她没有怪我。
我再也忍不住。
扑过去抱住她。
“妈,原来你一直在。”
“我以为……我以为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妈妈了。”
我突然想起很多以前觉得正常的事情。
爸爸这么多年的表现。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海中产生。
“妈,爸爸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一直对你很好吗?”
妈妈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
眨两下。
“你害怕爸爸?”
这一次。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
她整个人开始发抖。
然后很慢地眨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变得激动。
不停看我,嘴唇剧烈地动。
我马上蹲到她面前。
“妈,你想说什么?”
她张嘴。
只有气音。
她额头很快全是汗。
整个身体都在用力。
像要把这十三年堵在喉咙里的所有话,一起挤出来。
终于,我听见了。
“带……我……走……”
三个字。
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她整个人瘫回轮椅。
眼泪却一直看着我。
带我走。
我握住她的手。
“妈,别怕。”
“你想走,我就带你走。”
2
我避开所有人,推着轮椅把妈妈送到了城郊的一家康复中心。
负责人叫陈溪。
她看见我一个十六岁女孩,推着一个重度残疾人出现时。
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但是通过眨眼沟通后,陈溪的表情严肃起来。
她走到妈妈面前。
“苏女士,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一下。
“你愿意暂时留在这里接受评估和康复吗?”
一下。
“你愿意让我联系你的丈夫,把你接回去吗?”
妈妈瞬间开始发抖。
两下。
连续两下。
陈溪沉默了很久。
最后让护士把妈妈推进病房。
我跟进去。
把一部旧手机放到妈妈手边。
“妈,这部手机我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