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国,镇北王府正进行着一场无与伦比的赛跑,镇北王妃要诞下二子了……
产房建在镇北王府的“玄冰暖阁”,地火暗涌,灵气蒸腾。
今夜北境星穹倒转,漫天霜雪悬停半空,凝成万千冰蝶,绕着暖阁疯转。地底七十二道镇魂铁嗡鸣不止,仿佛在迎接一位不该降临的贵胄。
苏北辰一身墨色蟒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卸了白日里那副冷戾杀伐的铠甲。他半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团温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眉眼间的柔意浓得化不开。
“月儿,你看,”他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眼睛,像你,亮得很。”
可就在婴儿落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滔天的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暖阁,却在触及婴儿肌肤的刹那,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吞噬殆尽。婴儿周身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黑洞,将方圆百丈内的灵气抽吸一空,却半点灵压也无。
苏北辰眉头微蹙,那双在沙场上能洞穿人心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指尖凝起一缕精纯灵力,试图探入婴儿经脉,可那灵力甫一接触,便如石沉大海。
他不信,再次运起苏家秘传的“探龙诀”,指尖点在婴儿心口。
一息,两息,三息。
死寂。
没有战脉的轰鸣,没有灵脉的流转,甚至连最微弱的杂脉波动也无。
“废…废…是废脉?!”产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北辰没有回头,只是那撑在榻边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虚弱的王妃,眼中的慌乱瞬间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琉璃:
“月儿,无妨。只是……废脉而已。”
他俯身将孩子轻轻放进王妃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珍宝:“废脉又如何?这北境的风雪,父王替你挡着;这天下的灵气,父王替你聚着。”
与此同时,婴儿苏宁的意识在黑暗中苏醒。
上一秒,他还是江城大学历史系大三学生苏宁,正跟着同学在兵马俑坑道里听着导游讲解,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刺入后心,耳边是那所谓“好兄弟”阴冷的笑声:“苏宁,谁让你挡了我的保研路……”
剧痛之后,便是无边黑暗。
再睁眼,他听到的不是急救车的鸣笛,而是苏北辰那低沉温柔的嗓音。
我……没死?这是哪?
他试图睁眼,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暖光。他能思考,能感知,甚至能“看”到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凝视着自己。
穿越了?还穿成了刚出生的婴儿?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不是触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体内空空如也,仿佛一个漏了的口袋,任何试图靠近的“气”都会被瞬间吞噬,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废脉?
苏宁苦笑。上一世被人从背后捅刀,这一世开局就是废柴流?
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只有一片虚无。
他冷静下来,这是历史系学生的本能——观察、分析、推演。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常:那个“吞噬”不是拒绝,而是“消化”。灵气涌入,消失,但身体本身并没有得到滋养,反而像是在喂养某个沉睡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这废脉,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就在这时,外界异象再起。那被吞噬的灵气仿佛不甘,竟在婴儿头顶凝聚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冰麒麟虚影,仰天长啸,威压盖世。可下一瞬,麒麟炸裂,化作漫天星屑,彻底消散。
那是天地给予的绝路,也是嘲弄。
苏北辰却伸出手,接住一捧尚未消散的星屑,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眼神幽深如潭:“天地不仁,视我儿为刍狗……可我苏北辰的儿子,就算是废脉,也要在这绝路上,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替孩子掖好襁褓,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令,世子苏宁,先天体弱,需静养。谁若敢在背后妄议半句……本王便割了谁的舌头,给他铺路。”
众人战栗跪伏。
苏北辰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毫无灵气反应的孩子,指尖极轻地拂过婴儿紧闭的眼睑,低声如誓:
“睡吧,宁儿。天塌下来,有父王顶着。你只需……好好活着。”
苏宁感受着父亲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那股因被背叛而生的戾气,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上一世被人背后捅刀,这一世……有个这么宠儿子的爹?
他冷静地梳理着现状:
第一,没有金手指,全靠自己。
第二,这具身体是个连灵气都留不住的废脉,常规武道之路已断。
第三,父亲苏北辰权倾北境,母亲是云天国长公主,身份尊贵但也意味着危险——那个刺杀自己的同学,和这世道比起来,简直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既然经脉走不通,那就换条路。
前世的历史知识、哲学逻辑、对人性的洞察……这些在这个尚武的世界里,或许才是自己真正的“气”。
废脉?呵,既然这身体是个无底洞,那就先让我看看,它到底想吞下什么。
苏宁在心中默念,不是祈祷,而是立誓:
上一世的刀,我没能躲开。这一世,谁敢再捅我一刀,我必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废”物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