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从祠堂回来那夜算起,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林墨的生活,和从前一模一样。
白天,柴房。夜里,修炼。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经脉里,多了一股滚烫的力量。
白天,林墨照常在柴房干活。
劈柴,挑水,清扫院子。
和从前一样,沉默,不起眼。
没有人知道,这个"废物"的夜里,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天上午,林二柱抱着一捆柴进来,压低声音。
"林墨哥,听说你前两日,把林虎的跟班打了?"
"镇上都传开了。"
"没有的事。"林墨低头劈柴。
"是跟班自己摔的。"
林二柱一脸不信,却没再追问。
他挠挠头,又压低声音。
"那你可得小心,林虎他爹,这两天脸色不太好。"
"嗯。"
林墨应了一声。
林二柱走了,柴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墨放下斧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抬头,看了一眼院墙外的街口。
那个货郎,今天又换了个位置。
晌午,林虎的跟班路过柴房。
他隔着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废物,听说你最近在练功?"
"练得怎么样,要不要给爷露两手?"
林墨低头劈柴,一声不吭。
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还手?"林玄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嗯。"林墨应了一声。
"藏拙。"他顿了顿,"是你们教的。"
林玄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好,学得很快。"
子时。
林墨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运转《寂灭灵经》。
一缕缕寂灭之力,顺着经脉游走。
凉意沁入四肢百骸,又汇入丹田。
这是第三个夜晚了。
"慢点。"寂老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你现在的经脉,还撑不住那么猛的力量。"
"稳着来,欲速则不达。"
"嗯。"
林墨放缓了速度。
第一夜,他贪快,一口气引了五缕寂灭之力。
经脉当场胀痛,差点把房梁都震塌。
是林玄现身,用残灵之力帮他压住了暴走的灵力。
"小主,修炼如行舟。"
林玄的声音沉稳,像一潭深水。
"宁可慢,不可乱。"
"主上当年,也是十年打根基。"
"十年?"
"十年,才敢碰真正的寂灭之力。"
林玄顿了顿,"不过,主上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小主你嘛……比主上差点,也不差太多。"
"老玄,你这话说得老夫爱听。"
寂老的笑声里带着得意。
"小子,听见没。老夫的传人,差不到哪去。"
"是是是,您的传人天下第一。"
林玄难得顺着他说了一句。
"不过主上,小主这淬炼的法子,是不是太狠了点?"
"狠?"寂老哼了一声。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当年老夫淬炼寂灭之力,可比他狠十倍。"
"那是您天生经脉强横。"
林玄不紧不慢地顶了一句。
"小主这身子骨,可得悠着点。"
林墨听着两个老家伙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他没有插话,只是继续一圈圈运转功法。
林墨没理这两个老家伙。
他闭着眼,一丝不苟地运转功法。
寂灭之力顺着经脉,一圈,又一圈。
经脉里传来隐隐的胀痛。
这是第四天了。
他感觉到,经脉里流动的力量,越来越凝实。
从最初的丝线,到如今的小溪。
他能感觉到,那力量的质量,远超同阶。
修炼的间隙,林玄还会教他三招拳法。
"这是林家祖传的碎灵拳,共九式。"
"小主身板还弱,先学前三式,强身。"
林墨依言练了半夜,出了一身汗。
"根基不稳,先练身。"林玄说。
"等你引灵境,再教你真功夫。"
"碎灵拳第二式,碎甲。"
第二夜,林玄的身影浮现,演示了一遍。
"这一式,是破防用的。"
"小主,看好了。"
林墨学了一个时辰,才勉强打出个模样。
"不错。"林玄难得夸了一句。
"你有练拳的底子,不难教。"
"明天,再学第三式。"
林墨点头,擦了把汗,继续运转《寂灭灵经》。
寂灭之力与普通灵力的差别,他越来越清楚。
普通灵力是水,寂灭之力是钢。
同样的量,他打出的力道,比旁人狠三分。
他的经脉,也确实在变强。
第一夜,五缕寂灭之力差点撑爆经脉。
如今,十缕也游刃有余。
林玄教的碎灵拳,前三式渐渐有了模样。
一拳打出,风声猎猎。
虽然还不敢全力,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同了。
"奇怪。"
这一夜,修炼到一半,林墨忽然睁开眼。
"怎么了?"寂老问。
"灵力……到顶了。"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丹田里的寂灭之力,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那层无形的壁障,却死死压着它。
"瓶颈。"林玄的声音响起。
"小主,你这是撞上感灵境中期的瓶颈了。"
"怎么破?"
"急不得。"林玄说,"积累够了,自会水到渠成。"
"以你的灵力质量,比寻常人精纯十倍不止。"
"只需一个契机。"
第六夜,林墨试着冲击瓶颈。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灵力催到极致。
一股脑朝那层无形的壁障撞去。
砰。
壁障纹丝不动。
反震的力道,却让他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停!"
寂老的声音难得严厉。
"跟你说了,积累不够,强冲必伤根基!"
林墨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涌的气血。
"记住了。"
"嗯。"寂老这才缓和下来。
"你才修炼几日,急什么。"
"你娘还等着你吃面呢。"
林墨沉默了一瞬,又继续盘膝坐下。
"那契机……什么时候来?"
"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寂老说。
"你白日里躲监视,夜里照常修炼。"
"把那股劲,都用在打磨灵力上。"
"等瓶颈破的那天,自然水到渠成。"
"好。"
林墨闭眼,继续运转功法。
经脉里的胀痛,还在。
他却觉得,那股力量,更凝实了。
像淬火百遍的铁,一点点变得坚韧。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更鼓。
就在这时,林墨忽然顿住。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巷子口,那辆停了很久的牛车,不知何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立在墙角的黑影。
他忽然想起白天。
那个在街角蹲了一上午的货郎。
那个在院墙外转了三圈的卖糖人。
还有这辆停在巷子口的牛车。
白天盯着,夜里也盯着。
果然,不止一个。
今日晌午,卖糖人的换成了卖菜的。
菜筐里没有菜,只有一双盯着林家的眼睛。
林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照常劈柴,照常挑水。
连弯腰的弧度,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黑影一动不动,像是融进了夜色。
"他来了。"寂老的声音很轻。
"就在巷子口。"
"嗯。"
林墨没有动。
他隔着窗,静静看着那道黑影。
黑影也静静立着,像是在打量这间小院。
夜风拂过,黑影的衣摆微微晃动。
没有声响,没有杀气。
可林墨知道,那双眼睛,正一寸寸扫过小院。
从屋檐,到门缝,到窗纸。
像是要记住这里的每一块砖。
一人一影,隔着一道院墙,对峙良久。
终于,黑影动了一下。
他抬头,望了一眼林墨房间的方向。
转身,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
"走了。"寂老说,"不过,他记住你了。"
"小子,从今晚起,你怕是要被盯上了。"
"是吞灵众的人?"林墨问。
"十有八九。"寂老说。
"白天那货郎,卖糖人,还有那辆牛车。"
"都是他们的眼线。"
"他们盯祠堂,也盯林家。"
"祠堂的根没拔,他们迟早要动手。"
"能甩掉吗?"
"能,但不是现在。"
寂老说,"你现在一动,反而打草惊蛇。"
"他们要摸你的底,你就让他们摸。"
"摸得越浅,你越安全。"
林墨收回目光,关上了窗。
"盯就盯吧。"
他回到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
"他们盯他们的,我练我的。"
"三个月后,看谁先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令牌。
令牌微微发烫,像在回应着什么。
烫意顺着指尖,一路传进心口。
像是一句话,藏在夜色里。
"等着吧。"他轻声说,"很快。"
他闭上眼,沉入修炼。
经脉里,那股滚烫的力量,正一点点沉淀。
像种子,埋进土里,等着破土那天。
夜色渐深。
小院里,那一点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晌午,一个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青阳镇。
苏家,要正式上门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