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道玄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夜修炼,效果好得出奇。原身本来是炼气五层,被楚天骄一掌打回炼气三层,结果一夜之间——
炼气七层。
连跳四层。
不是他开挂,是前世的底子太扎实了。内丹法门练了二十年,经脉根骨早就打磨得通透,以前是没灵气,憋住了。现在有了灵气,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路往前冲。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还留着露水,空气里混着草木和灵气的清香味。深吸一口,浑身舒坦。
"少掌门醒了?"
守门的弟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嗯。"林道玄点了点头,"大师兄在哪?"
"赵、赵师兄在后院静养……"
林道玄迈步往后院走。一路上撞见的弟子都愣了——三天前还奄奄一息的少掌门,怎么今天就活蹦乱跳的?
后院的屋子简陋得很。
赵玄霆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屋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青玄宗的大师兄,曾经是宗门第一天才,二十岁筑基,被夸成百年不遇的好苗子。
现在经脉碎了大半,能不能站起来都两说。
"师兄。"
林道玄推门进去,轻声喊了一句。
赵玄霆猛地转过头,看见林道玄的瞬间,眼睛一下子红了。
"师弟!你、你醒了?"
他想起身,一动就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林道玄快走两步按住他的肩膀,"躺着说话。"
赵玄霆躺回去,看着林道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憋出一句:
"师弟,对不住。是我没用,护不住宗门,护不住你……"
八尺高的汉子,声音里带着哽咽。
林道玄心里叹了口气。
这大师兄,自己都成废人了,先想到的还是自责。
"说什么胡话。"林道玄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我先看看你的伤。"
赵玄霆愣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林道玄闭上眼睛,一丝灵气渡入对方体内,同时催动通幽术——感知经脉和神魂的状态。
经脉破损严重,像被炸弹炸过的管道,到处都是裂口和堵塞。
但还没到完全废掉的地步。
地煞七十二术里有导引术,导气引脉,疏通经络。还有医药术,精通医理药理,对症下药。两相结合,再加上库房里的药材——
能治。
"师兄,你的伤能治。"林道玄睁开眼,说得很直接。
赵玄霆先是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师弟,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经脉都碎成渣了……"
"我没安慰你。"林道玄摇了摇头,"三天,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让你重新站起来。"
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赵玄霆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认真。
不知怎么的,他就信了。
"好。"赵玄霆重重点头,"师兄信你!"
林道玄笑了笑,又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导引术的基础手法,先疏通几条关键经脉,止疼。
"咝——"赵玄霆吸了口气。
不是疼的。
是舒服的。
原本体内像针扎一样的痛感,随着林道玄手指点按,竟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师弟,你这手法……"赵玄霆惊了。
"师父留下的。"林道玄随口找了个理由,"以前不让用,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赵玄霆也不怀疑。师父青云子本来就神神秘秘的,留下点稀奇古怪的传承,太正常了。
从赵玄霆屋里出来,林道玄正打算去库房看看药材——
"少掌门!"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抬头一看,三个穿外门长老服饰的老者走了过来。
为首那个瘦高个,三角眼,山羊胡——外门大长老钱贯。左边是二长老孙通,右边是三长老周发。
这三个人,原身的记忆里就没什么好印象。
"三位长老,有事?"林道玄淡淡地问。
钱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醒了?气色还不错?
但很快就收敛了心思,皮笑肉不笑地说:
"少掌门既然醒了,有些事,咱们也该说道说道了。"
"说。"
"如今掌门仙逝,少掌门又重伤初愈,宗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啊。"钱贯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玄剑门的战书还在,三月之期越来越近。我等身为长老,不能不为宗门的未来考虑。"
林道玄心里冷笑。
来了。
"那依长老之见,该当如何?"
钱贯捋了捋山羊胡:"依我之见,少掌门重伤初愈,不宜操劳。这掌门之位,不如先暂时由老夫代持,等少掌门养好伤了,再说?"
旁边孙通和周发立刻附和:
"大长老说得是啊!"
"少掌门还年轻,需要历练历练。"
林道玄看着这三只老狐狸一唱一和,差点笑出声。
合着是来夺权的。
"哦?"林道玄挑了挑眉,"三位长老,我师父尸骨未寒,你们就这么急?"
钱贯脸色一沉:"少掌门这是什么话!我等也是为了宗门!"
"为了宗门?"林道玄往前走了一步。
通幽术全力铺开——
他"看"到了三人体内的灵气运转,看到了他们加速的心跳,看到了眼底深处的贪婪和不安。
三个炼气九层。
在青玄宗也算是高手了。
但也就那样。
"少掌门,你可别不识好歹!"孙通往前一步,厉声喝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掌门之子的份上——"
"怎样?"
林道玄淡淡地打断他。
孙通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掌拍了过来。炼气九层的灵力汹涌而出,掌风凌厉。
院子里的弟子们惊呼出声。
"二长老!"
"住手!"
林道玄站在原地没动。
钱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就等你动手。只要你先伤了少掌门,我就有理由彻底掌控宗门。
然而——
就在孙通的手掌离林道玄面门还有半尺的时候——
林道玄动了。
他的身影轻飘飘往旁边一斜,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恰到好处地让开了这一掌。
孙通一掌拍空,重心前倾,踉跄了一步。
怎么可能?!
钱贯眼睛一缩。
林道玄不是重伤吗?不是炼气三层都不到吗?怎么躲开的?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
林道玄反手一指,点在孙通后颈上。
"定。"
一声轻语。
孙通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保持着那个踉跄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能转。
地煞术·定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钱贯和周发。
定身术?!
这不是传说中的神通吗?
林道玄什么时候会定身术了?
林道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慢悠悠走到僵住的孙通面前,笑了笑:
"二长老,站着挺累的吧?"
他一挥手。
"倒。"
孙通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跟根木头似的。
院子里鸦雀无声。
钱贯的脸都白了。
不对啊——这小子明明被楚天骄打成了半死,怎么醒了之后反而更厉害了?这定身术是什么鬼东西?
林道玄转过身,看向钱贯和周发,笑容温和:
"大长老,三长老,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再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