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分,城南派出所接待大厅人声嘈杂。
林默攥着昨晚打印的监控截图,排在队伍末尾。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他心里没底 —— 连人带档案一起凭空消失的事,说出来大概率只会被当成精神异常。
轮到他时,窗口民警低头敲着键盘,头也不抬:“失踪人姓名,最后出现地点,失联多久了?”
“张建国,男,五十二岁,昨晚十点五十分在档案馆西侧巷口失踪。” 林默语速很快,“监控显示他走进巷子后,画面出现三秒雪花,再恢复他人就没了。那条巷子是死胡同,没有第二个出口。”
民警敲键盘的手停了,抬眼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死胡同凭空消失?小伙子,你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不能正式立案,先回去联系他家属,等够时间再来。”
“他的档案全没了,单位没人记得他。” 林默声音发紧,“你们可以调周边监控 ——”
“集体失忆?档案消失?” 民警皱起眉,用笔敲了敲桌面,“我建议你先去医院精神科看看。最近工作压力大吧?”
林默心口一沉。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这种荒谬的事,没人会信。他攥紧手里的纸,正想再争辩两句,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这个案子我来接。”
林默回头。身后站着个穿警服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利落,肩章是二级警司,眉眼锐利,手里攥着黑色笔记本。她的目光扫过林默手里的监控截图,停了半秒,没什么表情。
“苏队。” 窗口民警立刻站起身,“这个人有点…… 不太正常。”
“没事,我来做笔录。” 女人语气平淡,冲林默抬了抬下巴,“跟我进来。”
询问室不大,白炽灯亮得晃眼。苏晓拉过椅子坐下,翻开笔记本:“我叫苏晓,刑警队的。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越细越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质疑,也没有像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林默心里一动,从头讲起:老张去拿夜宵、巷口消失、三秒监控雪花、单位集体失忆、人事档案全部空白。他刻意隐去了墙上的血字和陌生旧照片 —— 那些说出来,只会让他更像胡言乱语。
苏晓全程低头记录,笔尖沙沙作响,一次都没打断。等林默说完,她合起笔记本,抬眼看向他,眼神很深:“你确定张建国真实存在,不是你臆想出来的?”
“我确定。” 林默迎着她的目光,“我们共事了两年。”
苏晓沉默几秒,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往外扫了一眼。折回来时,她指尖夹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飞快地推到林默面前,动作轻得像不经意。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看完收好。下午六点,巷口对面便利店门口等我。”
说完立刻直起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情况我们登记了,会安排人调周边监控,有消息通知你。先回去吧,保持手机畅通。”
林默愣了愣,伸手按住那张便签。纸很薄,隔着指尖能摸到字迹的凹凸。他没多问,点点头,把纸条攥进手心,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一直走到派出所门外的树荫里,他才展开那张便签。
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锋利有力:
你也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是 “你是不是幻觉了”,不是 “你精神还好吗”。
是 “你也能看到”。
一个 “也” 字,像一道光劈开了这几天密不透风的荒诞与孤独。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陷在这诡异的局面里,这座城市里,还有和他一样的 “清醒者”。
他抬头看向派出所三楼,苏晓站在窗边,正望着他的方向。隔着玻璃看不清表情,林默却攥紧纸条,对着那个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