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说陈初阳主动要来接机,她着实是有些意外的,但她转念一想,他本就是责任心极重的人,倒也能理解。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叮嘱她把航班号同步给陈初阳。姜至随口敷衍着,点开两人的聊天窗口,对话停留在一年前。
那回她刚回国,约了高中好友去腾冲旅行,到达第三天收到陈初阳的消息。
【这个假期没回来吗?我家里人问的。】
彼时她正泡在温泉里,边蒸腾着水汽边听好友倾倒满桌的高中八卦,手机丢在一边,两小时后才看见消息,她刚擦干手准备回复一下,对方又追来一条。
【知道了,玩得开心。】想必是已经问过她家人,知道了她的行程,便自己收了尾。
姜至盯着屏幕想了半天,不知回什么好,干脆把手机撂下。再想起来已是隔天,更没什么回复的必要了。
于是对话便长久地停在陈初阳那一侧白色的气泡上,空荡荡的,像一道随时为她敞开着却无人通行的人行道。
她敲了几下屏幕,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甘很难说清,如果她先发了消息,仿佛就在这场由陈初阳主动挑起的,持续数年的冷战中落了下风。
冷战初起那几天,她认真地反思过自己,反思之后更确信自己没做错什么。
可这些年断断续续地,她到底有些想明白他当初为什么生气。
但想明白是一回事,让她若无其事地先开口,又是另一回事。
姜至按灭屏幕。
下一秒,屏幕倏地亮了。
陈初阳的消息弹出来。
【我会去接你,航班号给我发一下。】
行吧。
既然他把台阶递到了脚边,姜至也没再端着,指尖在键盘上落了几下,对话框中终于浮起一片属于她的绿色气泡。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结束,双脚终于踩到地面时,姜至还有些恍惚。
难得在移动设备上睡了个好觉,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降落,这一趟长途飞行竟没承受到半点煎熬。
穿过稀稀拉拉涌向行李转盘的人群,走到出口时,她盯着接机区发呆。
今天没戴眼镜,散光严重,实在辨不清每个人的脸,只能凭着身形大致目测,她在前排扫了一圈,看起来没一个像陈初阳的。姜至转了个弯,从侧边通道绕出去,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扶住了。
那只手掌很大,一下牢牢握上来,力道却不重,只是稳稳地让她从漫无目的的搜寻中停下来。熟悉的大吉岭茶香传来,好像自从高中时她送了这瓶香水之后,他身上的味道就再没变过。
姜至偏过头,视线终于对焦上陈初阳的脸。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些,每一根发丝都精致得不像话,看得出费了不少心思。姜至尽量忽略那张依旧漂亮得有些艳丽的脸,视线往下移,他居然穿了件三件套西服。宽肩之下,马甲背心利落地收束出腰线,如同一只倒置的花苞,下摆自然收拢,勾勒出独特的男性美感。
“今天有会议?”姜至打量完,没忍住问了一句。
这副孔雀开屏般的花枝招展模样,如果只是为了接机,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陈初阳语气平淡:“没,随便穿穿。”
他挂在她手臂上的手掌熟练地往上滑,从她肩上卸下包带,自然地拎到自己手里。
姜至刚睡醒还有些迷糊,没怎么挣扎就被他拽着往外走。陈初阳看出她不太清醒,也没再搭话,冷着脸为她开了车门,等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