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做游戏?”凌云仰起脸,眼神清澈得像只被忽悠的哈士奇。
他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没错,我确实搞不定做游戏这事儿。”常离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音量瞬间拔高八度:“你不造游戏?那你盯着那张星际通用字的设计稿看了整整半个月是在干嘛?!刷存在感吗?!”凌云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实……我就是想借此机会,练练认字。”常离语塞。
看着对方那副浑然不觉的呆样,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算了,不纠结这个。”常离挥挥手,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咱们编个故事吧。
就冲着那个恐怖游戏大赛去。
上面不是说了吗,只要有剧本就行,这总该会了吧?”凌云沉默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常离见他不说话,转身钻进飞船内部。
片刻后,他扔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胶囊。
胶囊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迅速膨胀变形。
眨眼间,一台能容纳单人躺卧的全息体验舱赫然出现在眼前。
凌云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机器周围转了好几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外壳,试图找出什么机关或接口。
可惜,一无所获。
常离摆摆手,一脸嫌弃地指了指那台机器。
“送你玩。
至于怎么做游戏,别问我,问就是不会。
我去看看这颗星球还有啥值钱货。”说完,这位前星系之主潇洒离去,留下凌云和全息舱大眼瞪小眼。
凌云继续他的探索之旅。
手指无意间划过舱体侧面,不知触发了哪个隐藏按键。
“咔哒”一声,舱门缓缓滑开。
出于强烈的好奇心,他钻了进去。
纯白色的内壁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道甜美却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尊敬的新主人,检测到您的气质今日略有不同。”凌云躺在里面,打量着四周充满科技感的环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常离那张欠揍的脸。
他扬起下巴,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是吗?是不是变得更帅了?”电子音停顿了一下。
“小主人真幽默。”凌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阴阳怪气?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我明明就很帅好吗!
这破机器的审美系统绝对出了大问题!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爽,凌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给我调出游戏制作的新手教程。”“已为您加载。”声音依旧平稳,“本全息系统基于想象力构建。
世界万物皆由思维生成。
只要您想得出来,就能做得出来。”凌云挑眉:“那我的想象力上限是多少?”“数据加载中……”机械音突然卡顿。
“抱歉,前任主人设置了最高保密权限,无法读取。”“那我想测自己的怎么办?”“需重新进行测试,单次费用:一百星币。”凌云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光脑屏幕上那可怜巴巴的余额数字。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新手引导的流程走得很顺畅。
制作基础游戏模块的逻辑,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这个全息空间的技术层级远超他的预期。
意念刚动,掌心便多出了一枚鲜红的果实。
无需编写代码,思维即指令。
星际时代的编程体系,竟然已经迭代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规则如此宽松,那他想搞出什么花样都不成问题。
踏入编辑器界面,视野中只有一小块可用区域。
四周被灰雾笼罩,显得死气沉沉。
凌云抬手示意那片 :“那边我没法操作?”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权限受限。
想要拓展地图,必须积累游玩值。
每有一位玩家体验你的作品,即可获得一点数值。
他瞬间明白了机制。
目光扫过角落一处标价最低的区块,上面标注着解锁条件:F级区域,需5000点游玩值。
“只要五千人次通关,这块地就是我的了。”没错,小主人。
他瞥了一眼当前余额:零。
……
半个月光阴转瞬即逝。
最后几支营养液即将耗尽,好在核心程序已打磨完毕。
星际游戏大厅内。
一位负责恐怖品类的审核员正逐一筛选参赛作品。
“又是虫族题材。”审核员打了个哈欠,“起初确实有点新鲜感,看多了也就那样。”“现在的恐怖游戏越来越乏味,根本激不起任何情绪涟漪。”“等等,这个标题有意思——《拐弯抹角》。”“点进去看看。”光脑投射出简洁的宣传语:
“快来玩!不吓人包退!不会还有人卡关吧?真不会啊?”白鸽看着这挑衅般的文案,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没有多言,直接接入全息舱,沉入意识海。
黑暗降临的瞬间,两行字强行挤入脑海。
你真的理解‘拐弯抹角’这四个字的含义吗?
紧接着是一串乱码符号,仿佛某种不可名状的混乱低语。
白鸽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再次睁眼时,夜色已深。
半空中悬浮着清晰的通关指引:
回家。
附加说明一:角色死亡即判定失败。
附加说明二:SAN值跌破六十,难度将呈指数级上升。
白鸽盯着第二条提示,眼底闪过困惑。
精神状态低下,还会让游戏变难?
至于开头那行诡异的文字,他竟完全无法解析其意。
此刻正值星际繁华夜,即便月上中天,城市依旧灯火如昼,喧嚣声浪如同沸腾的 ,彻夜未眠。
夜色如墨。
四周全是低矮的瓦房,青砖灰瓦,透着一股子陈旧的腐朽气。
这和记忆深处那些直插云霄、流光溢彩的星际大厦截然不同。
白鸽心头一跳。
不对劲。
太静了。
这种死寂,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这里根本不是那个喧嚣热闹的星际都市。
视野昏暗,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
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滋滋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若是换作旁人,早就吓得腿软。
但白鸽是谁?
他听着自己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反而生出一股子邪火。
【SAN值:-2】
视网膜上弹出血红的警告框。
白鸽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台显示剩余100点理智值,当什么丧家之犬?
随便扣,爷有的是!
脚下步伐未停,整条长街空无一人,连只野猫的影子都看不见。
转过街角,十字路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半空中,两行荧光字迹缓缓浮现,像是用鲜血写成:
左侧:寻路归家。
右侧:深入险境。
白鸽脑海中闪过进入副本时的通关规则。
他没丝毫犹豫,目光锁定左边。
可心底却泛起一丝荒谬感。
回家这条路,难道还需要找?
就在他选定方向的刹那,那两个选项开始扭曲。
猩红的液体从字缝里渗出来,顺着空气滴落。
不多,却让人极度不适。
白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毛倒竖。
【SAN值:-2】
他打了个哆嗦,强压下恶心感,咽了口唾沫,迈步走向左侧。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一栋三层小楼映入眼帘。
外墙斑驳,和路边那些废弃的商铺格格不入。
“这应该就是我家?”白鸽挠了挠头,心中嘀咕:“这游戏难度也不高嘛,条件还挺宽松。”刚想松口气,路过路口时,一抹身影撞进视线。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老太太。
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像一尊枯败的雕塑。
白鸽脚步一顿,多看了两眼。
老人身形干瘦,裹得却极厚。
大夏天里,她竟穿着厚重的红色棉袄,下身是同色系的棉裤,头上还扣着一顶鲜红的毛线帽。
红得刺眼。
怪事。
白鸽好奇心上涌,慢慢靠近。
或许是他眼神太烫,那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白鸽的方向。
没有焦距,却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她动了。
不是走,是挪。
双腿僵硬如木棍,膝盖弯曲不到一度,全靠脚尖踮着,发出“嚓、嚓”的细碎声响。
一步,两步。
慢吞吞地,朝着白鸽逼近。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白鸽浑身汗毛炸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SAN值:-1】
脚步未停。
前世没在那种阴间地方混过,白鸽心里没设防,径直朝那佝偻身影凑了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觉这老妪身形缩水得厉害,比远看还要矮半截。
他刚想开口打听两句:“请问……”话音未落,对方已昂起头。
那张脸干瘪得像风干的橘皮,颧骨高耸,下巴尖得能戳破空气。
那双眼珠子瞪得溜圆,黑漆漆地盯着他,里面连点活气儿都没有,宛若两颗冰冷的黑曜石。
可下一秒,她嘴角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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