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头皮一炸,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大腿肌肉已经本能地弹射起步。
跑!
必须跑!直觉在尖叫,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可惜腿短追不上命。
他才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那老太太迈着细碎的小步,紧咬不放。
更瘆人的是声音来源——像是塑料袋互相挤压,又像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在拖拽。
她手里提着个袋子。
难道这就是杀器?
不对啊!我明明选了回家那条线,情节怎么崩了?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头顶,理智疯狂报警:找个掩体躲起来!
前方那栋三层别墅映入眼帘,中间却隔着几条迷宫似的小巷。
白鸽一头扎进巷子,没有地图导航,只能凭着一股狠劲乱窜。
好不容易摸到别墅门前,绝望降临——没钥匙。
“哐当!”他双手死死扣住那个从未见过的复古圆形把手,疯狂拧动。
纹丝不动。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清晰,逼近喉咙口。
退无可退,他闪身钻进墙角阴影里,捂住嘴,连呼吸都掐断了。
背靠冰凉墙壁,白鸽刚喘匀气,一阵阴风扫过脊背。
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因为他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气味被捕捉的声音。
这简直荒谬至极!嗅觉怎么能用耳朵听?
可那声音真切存在。
一下,两下。
吸气,呼气。
那动静大得离谱,比他那个抠门老板在办公室打呼噜还震耳欲聋。
那种感觉,就像顶级掠食者循着血腥味锁定猎物一般精准而贪婪。
白鸽余光瞥向地面。
不远处,一道矮小的黑影正贴着墙根蠕动。
那颗头颅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角度,僵硬地、一次次地扭转过来。
直面他的藏身处。
白鸽吓得裤裆一热,差点当场 。
后背死死抵着粗糙的墙皮。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肺叶像是要炸开,大脑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接一阵地袭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想逃。
双腿却像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铁链锁死,根本挪不动分毫。
他就那样僵硬地立在那儿,活像个被人随手丢弃的木偶。
这感觉简直比被几只体型硕大的虫族爬满全身还要令人崩溃!
那老太太似乎嗅够了,终于停下了动作。
白鸽刚松半口气,以为对方走了。
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阵阴恻恻的动静。
“娃……”“回……家……”那是种带着浓重痰音的气声,像是喉咙里卡着烂泥,又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恐惧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种声音太邪门了,就像闭上眼,任由那些看不见的恐怖异种用湿滑黏腻的触手,一寸寸刮过你的皮肤。
头皮发麻,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白鸽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更用力地贴紧墙壁。
明明那老太婆离他有段距离。
可那诡异的低语声,却清晰得像是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那道黑影也渐渐淡去。
白鸽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大口大口地贪婪吞咽着空气。
他转头望向那座三层小楼,眉头紧锁:“这NPC是提示我回家的路标?”脚步放得很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石子落地。
他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四下空空如也,只有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疑神疑鬼地收回视线,他干笑两声,低声嘟囔:“咳……真够吓人的,这游戏策划有点意思。”抬头准备继续往别墅方向走。
视线前方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一个拐角。
一颗脑袋突兀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戴着鲜红毛线帽的脑袋。
正脸对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瞳孔骤缩。
老太太咧开嘴,笑容僵硬而扭曲。
在那惨白的脸色衬托下,她的牙齿密密麻麻,尖锐如针。
下巴瘦削得近乎畸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丝毫温度。
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
一张笑脸,嘴角咧到耳根,弧度诡异至极,可那双眼睛里却冷得像冰窟,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笑意。
SAN值狂掉。
仿佛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但这种空白,反而让他清醒得可怕。
清醒得足以让他感受到绝望。
只见那颗头颅,缓缓地从正面转成了侧面。
接着,一阵阴风刮过。
头顶的红帽子飘飘悠悠地落下。
露出的,是一个残缺不全、少了一半的头颅。
白鸽死死盯着那颗悬浮的头颅。
没有大脑。
原本该容纳神经中枢的圆润颅骨内部,此刻塌陷成一团深不见底的凹坑。
那黑洞般的凹陷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细碎、密集,像是无数条湿滑的虫豸在暗处穿梭爬行。
他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一点点,一寸寸地向后退去。
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死角,整个人缩进阴影之中,彻底隐没。
【当前理智值:-30】
整场遭遇,他只看到一颗孤零零的人头。
这违背常理。
人探出身子,总得连着脖颈肩膀吧?
没人见过头颅能像蛇一样垂直于地面,从墙角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却不见半寸躯干。
未知带来的是最纯粹的恐惧。
几分钟后,异象消失。
白鸽像被抽干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坐在地。
大口喘息,肺部 辣地疼。
【当前理智值:-40】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
“我要……”【当前理智值:-50】
“做什么来着?”脑子一片浆糊。
突然,通关提示闪过脑海。
回家!必须回家!
他手脚并用,狼狈爬起。
“不听话……”阴冷的嗓音陡然在耳后响起。
白鸽浑身汗毛倒竖,不敢回头。
那股寒意近在咫尺,几乎贴上他的后颈。
“要孝敬奶奶……”“把你的脑子……给奶奶……”话音未落。
后脑勺遭受重击。
剧痛袭来,意识瞬间切断。
角色死亡。
任务失败。
即将强制退出。
视野模糊的最后画面里,那个佝偻的老太太捧着他被掏空的大脑,满脸痴迷地将那些令人作呕的组织塞进自己空荡荡的头颅中。
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的重量。
地上的 缓缓抬头,对着虚空咧开嘴。
那是一个扭曲至极的笑容。
嘴角边,几只细小的黑虫正顺着沟壑爬动。
那是从他新鲜脑子里钻出来的寄生虫。
【全息舱开启】
两小时后。
白鸽面色惨白如纸,跌跌撞撞爬出舱体。
“呕——”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捂着嘴,脸色铁青,刚才游戏里的画面不断在眼前回放,让他生理性反胃。
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双腿却像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
“太邪门了……真恶心……”吐完一阵虚脱。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第一关都没过。
慌乱中,他掏出终端,查看游戏详情。
恐怖副本:《拐弯抹角》。
主创设计师:时光。
手指颤抖着点开私聊窗口,发送消息。
光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测试师白鸽那张写满职业假笑的脸上。
“尊敬的时光设计师,恭喜。”白鸽指尖轻点发送键,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您的‘拐弯抹角’系列恐怖游戏,已通过内部压力测试。
请于明日星时十二时前走完签约流程。
一旦入库新晋池,祝您好运。”发完这条标准模板的祝贺语,白鸽顺手抓起桌角那管营养液。
拧开盖子,吸管刚插入,他瞳孔猛地一缩。
管壁上残留的那抹暗红液体色泽,竟与刚才游戏 现的某种诡异物质如出一辙。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那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呕——”白鸽手一抖,营养液被狠狠掼在一旁,塑料瓶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再次点亮光脑,之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丝慌乱的讨好:
“对了……关于定价,您心里有数吗?要是拿不准主意,不妨问问我的意见?这边随时待命,期待您的回复~”几乎是消息发出的刹那,对面秒回。
凌云那边,账户余额显示为负数,穷得叮当响才是硬道理。
时光:普通档次的恐怖游戏,市场价多少?
测试师白鸽:常规区间在10到30星币之间。
时光:那就定10星币吧。
这一行字跳出来时,白鸽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屏幕,大脑短暂宕机,随即疯狂敲击键盘:“您确定?”时光:当然。
我这种半成品,卖贵了那是诈骗,良心不能坏。
这话听着诚恳,却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自信。
毕竟这游戏只是他灵光一闪,顺着某个成语瞎编出来的恐怖短篇,通关线索都明晃晃摆在玩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