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价位，算是给粉丝的一点福利，免得被人骂割韭菜。
白鸽看着那句“半成品”，嘴角抽搐了一下。
半吊子？
他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连资深测试员都没敢通关，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人竟然敢说自己是半吊子？
最终，出于对“天才设计师”神秘感的敬畏，也或是怕得罪人，白鸽咬咬牙，将价格锁定在了10星币。
“还没走呢？”同事收拾背 过，探头瞥了一眼。
白鸽挤出个笑容，挥挥手：“你先回吧，我再琢磨会儿。”其实活儿早就干完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被称为“半吊子”的游戏，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人的恐惧感拉扯到极致，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好奇心作祟，他重新躺进全息体验舱，决定亲自下场试试深浅。
……
与此同时，废弃星域。
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着简陋的棚屋。
常离早就不知跑哪去搞考察了，留凌云一个人在垃圾堆旁发呆。
只见这名男子正蹲在地上，神情庄重得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手里拿着块破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大字。
028号机器人滑行过来，光学镜头闪烁，好奇地凑近：“你在进行什么建筑作业？”凌云撇撇嘴，满脸鄙夷：“土包子懂什么？这是在立碑。”“碑？”“老祖宗的墓碑！”凌云理直气壮，仿佛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028处理器高速运转，逻辑回路中一片空白：“概念缺失。
请解释。”凌云懒得废话，伸手推了一把机器人的金属脑袋：“去去去，别挡道。
我正跟祖先叙旧呢，没空陪你聊哲学。”见机器人还在原地打转，凌云眉头一皱，突然压低声音，故作凶狠地低吼一声：“汪！”028硬件逻辑受到冲击，默默转身滑走。
直到那圆滚滚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凌云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块刚刚成型的木牌上。
粗糙的字迹在风中摇曳，赫然写着：
六朝名将凌操的衣冠冢前。
凌云正对着那块刚立起来的石碑，嘴里没个正经地念叨着。
想他这一脉，往上追溯还得追溯到那个跟着孙策打天下的狠角色。
至于为什么认定凌操是自家老祖宗？
咳，这事儿说来话长。
凌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心里空落落的，总得找个精神寄托不是？
于是他在网上瞎搜了一通，看凌姓历史名人里谁名气大、谁战绩硬，最后目光锁定在凌操身上。
既然选定了，那这辈分就算认下了。
简单粗暴，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凌云双手合十，姿态倒是摆得挺虔诚。
“列祖列宗在上，晚辈凌云给您磕头了。”“我不求什么飞黄腾达，在这星际乱世里能有一口饱饭吃，平安活到自然老死，这就谢天谢地了。”顿了顿，他又厚着脸皮补了一句：
“当然，要是能顺手捞点外快，再娶个知冷知热的媳妇，那就更好不过了。”“愿望不多，就这三条，老祖宗您务必听进去啊。”说到钱的问题，凌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最近手头紧，连张纸钱都买不起。
等小子以后发了财，一定给您烧个大的，先委屈您老人家忍忍。”话音刚落，四周静悄悄的。
就在凌云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何时？】
凌云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原地跳起来。
他猛地扭头四下张望。
周围荒无人烟，只有远处一台呆头呆脑的工程机械还在嗡嗡作响。
哪有人影？
难道自己饿出幻觉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种古奥苍凉的回音。
【何时？】
这次，凌云瞪大了眼睛，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半空中，隐约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穿着一身残破的甲胄，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凌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何方神圣？”【在下凌操。
】
凌云下巴差点掉地上。
凌操？
那个他随便认下来的便宜祖宗？
他顾不上害怕，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扑通一声重新跪好，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晚辈……不，后生见过老祖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不知老祖宗突然降临，有何吩咐？”空中的灵魂投影似乎有些无奈，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你是凌云？】
“是！正是晚辈！”【老夫的第几代子孙？】
这个问题直接把凌云给问懵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试探着答道：“第……第八千八百零八代？”【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凌云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也太离谱了吧？
自己网上随手一指，居然还真指对血缘关系了？
这玄学力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老祖宗，您真的确定是我后代？”【然也。
】
凌操的回答斩钉截铁。
废话。
要不是看在香火供奉的情分上，谁没事去搭理一个陌生灵魂？
他对这个后人虽然没见过面，但那份心意他是收到了。
不像某些白眼狼后代，逢年过节连个响屁都不放。
想起那些寒心的事，凌操心里就更堵得慌。
同样是战死沙场，别的战友在下面逍遥自在，左拥右抱。
唯独自己，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
头顶那张枯瘦的脸，死死盯着虚空里飘落的纸灰。
那眼神，像是要把凌家后辈们的骨髓都吸干。
羡慕。
嫉妒。
恨意几乎凝成实质，要把凌云冻僵。
好在，这漫长的煎熬终于到了尽头。
有人想起他是个鬼了。
烧纸钱的人来了。
凌操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凌云脸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欣慰，有遗憾，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虽然那段日子短得可怜，苦得钻心。
但没关系。
他爬出来了。
这笔账，这次他要亲自收。
属于凌家的香火钱，必须由他的血亲亲手点燃。
凌云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眼前的景象太邪门，完全超出了常理范畴。
金手指？
系统觉醒？
他壮着胆子，试探出声：“老祖宗……您显灵，所为何事？”话音未落，漫天纸钱如雪般落下。
“纸钱？”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凌云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尴尬。
太尴尬了。
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别说烧纸，连买张单程票去黄泉的路费都凑不齐。
囊中羞涩，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老祖宗！
凌操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你，遇到难处了？”凌云苦笑点头：“确有困难。”“说来听听。”凌云抬头看着悬在半空的先祖残魂，脖子早就酸得不行。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老祖宗，能不能先下来？我仰着头，颈椎要断了。”角落里的028机器人，金属头颅歪了歪。
红蓝交替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过去半小时，它目睹了一场行为艺术。
跪拜。
仰望。
自言自语。
对着空气磕头。
这种毫无逻辑的行为模式，严重违背了星系主设定的观察准则。
028沉默地记录数据。
废弃星未知住民观察日志，第18天。
目标人物：凌云。
时间：15:08。
异常行为：堆砌沙土，抛掷石块，情绪极度不稳定，出现幻觉性对话，肢体动作怪异。
与此同时，星际网络的另一端。
一款新游戏正在悄然发酵。
算法推荐机制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将内容塞进每一个用户的视网膜。
恐怖区头部主播，正百无聊赖地滑动着鼠标滚轮。
直播间里，弹幕稀疏。
“又是虫子。”“腻了。”“策划是不是只会做虫族皮肤？”主播撇撇嘴，对着麦克风吐槽：“兄弟们，有没有点新鲜的？最近的游戏同质化太严重了。”观众席纷纷附和。
今天打变异毒虫，明天打机械甲虫。
除了种类不同，玩法千篇一律。
“我宁愿去前线看真虫子，也不想在虚拟世界里被虫子吓尿裤子！”“换个题材吧，求求了。”就在弹幕刷屏之际，一条置顶评论突然弹了出来。
“别划走了，左下角有个新游戏，名字挺唬人。”主播下意识转头。
屏幕边缘，确实多出了一款从未见过的应用图标。
“拐弯抹角”这四个字，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到底是个什么阴间设计？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看着满屏的问号，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也想整点活，但这年头做主播不容易。
以前在前线拼死拼活，落下一身病，精神力早就千疮百孔，连 都 不起半点波澜。
无奈之下，才躲进这个恐怖游戏频道，当个没什么追求的咸鱼主播。
如果不是实在没别的好玩，他宁愿去挂机睡觉，也不想去其他频道卷生卷死。
此刻，鼠标悬停在《拐弯抹角》的游戏图标上。
售价：10星币。
这个数字刺痛了 的视网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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