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躺在床上,浑身沉得像灌了铅,完全动弹不得。
意识格外清醒,四肢却不受半点支配,眼皮重得掀不开,喉咙紧紧发绷,就连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
我拼尽全力想要转动眼珠,视线死死钉在门板上,半分都挪不开。
门外,细碎的女子抽噎声顺着狭长走廊一点点飘近。
那哭声虚飘飘的,隔着一层浓雾一般,盘旋在401的门板外,久久不散。
潮湿阴冷的寒气顺着门缝钻进屋内,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心里:又是这种感觉。)】
隔壁床传来布料摩擦的响动,黑暗里,是寂怀祺还没睡,她似乎也察觉到异样,压低嗓音,用气声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禧禾,你有没有听见?外面有哭声。”
我的身体依旧被无形力量禁锢,嘴巴张不开,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在心里急得发慌。
【(心里:我听见了,我动不了!)】
寂怀祺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以为我已经沉沉睡熟,她缩了缩被子,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
“怎么回事,这旅馆隔音也太差了,大半夜还有人哭……希望快点走开。”
走廊外的争执声慢慢失真、变得缥缈。
屋内温度骤然猛降。
寂怀祺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薄被,小声嘀咕:
“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坏了吗?”
她伸手想要推一推我,看看我有没有被冻到。
可无论她怎么伸手,我浑身僵硬,依旧分毫不能行动。
“禧禾?禧禾你睡着了?”
她连续轻唤两声,只听见我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得不到回答。
【(心里:我醒着!我动不了!怀祺快醒醒,情况不对!)】
门外的哭声绕来绕去,一会儿仿佛贴在耳边,一会儿又落在床尾。
不知道这样窒息的僵持熬了多久。
骤然之间,寒气、异响、浑身的禁锢全部一瞬间褪去。
身体的控制权回到我的手上,我猛地大口喘气,猛地坐起身。
“呼……”
我急促地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旁的寂怀祺被我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也跟着弹坐起来,手机屏幕微光映着她的脸。
“禧禾?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浑身全是冷汗。”
我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走廊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压低声音:
“刚刚门外的哭声,你听见没有。”
寂怀祺皱起眉,满脸疑惑:
“哭声?刚刚外面确实有人吵架,不过早就没动静了,我还以为你睡得很沉。”
“不止争吵。”我身子微微发抖,往她那边靠了靠,“那女人的抽噎声,一直在咱们门外盘旋,还有,刚刚我身体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寂怀祺闻言,神情也凝重几分,伸手碰了碰我冰凉的胳膊。
“你又触发你的那种感知了?”
我点点头,目光直直望向紧闭浴室的方向。
寂怀祺顺着我的视线看向浴室,灯光昏暗,浴室门紧闭。
“怎么了,浴室有问题?”
我声音压得极低,后背阵阵发凉:
“刚刚被禁锢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听见浴室里面有哗哗的流水声。”
寂怀祺一脸茫然:
“流水声?我下楼买水回来,直接就躺床上玩手机,我根本没有开过浴室水龙头。”
“我知道。”我指尖攥紧床单,心脏砰砰狂跳,“你没有进去过。那水声,不是我们两个人弄出来的。”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阵死寂。
寂怀祺的呼吸放轻,眼神里浮起一层惧意:
“你的意思是……这间401,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在这里?”
窗外老旧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浴室那扇紧闭的门,静静立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