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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递给林博。
“你看见了吗？签什么？”
他看着撤回提示。
“看见什么？”
“康康说有文件要我签。”
“就是临时照护委托。”
“你提前知道？”
林博移开视线。
“赵倩把文件发给你了？”
“就一个电子版。”
“给我看。”
“就说了些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
“拿出来！”
婆婆立刻抱住我的腰。
“婉怡，别激动！”
林博从手机里找出来。
第一页写着《临时照护确认书》。
前面是饮食习惯、药物禁忌和紧急联系人。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见两行字：
自孩子进入受托人住所之时起，受托人应尽到全天候看护义务。
因看护疏忽、延误就医及居住环境导致的一切后果，由受托人承担相应责任。
右下角已经有了林博的电子签名。
我眼前一黑。
“你什么时候签的？”
“下午。”
“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倩说只是让她婆家放心。”
“如果他们知道康康一定会出事呢？”
“你又来。”
林博夺回文件。
“你认定所有人都想害你，我说什么都没用。”
“撤回签名，明确告诉赵倩，我们不接受委托。”
“当初是你非要接孩子来住。现在我顺着你的意思安排好一切，倒像是我做错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委托，你非要搞得两家人撕破脸？”
我去抢他的手机，婆婆再次拦住我。
林博索性把我们的手机都锁进电视柜。
“等你冷静再给你。”
我不能走，不能打电话，连自己的手机都拿不到。
婆婆握住我的手。
“就算康康身体真有问题，也是他父母的责任。”
“你们帮忙照顾，谁还能讹上你们？”
我看向那份确认书。
“那个委托书足够毁了我们。”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林博解释：
“网上下的模板，谁细看？”
“你就是打把游戏，都给你蹦个协议让你确认，就你一天天大惊小怪。”
“所以你签的时候根本没看？”
他不说话。
“这个东西也许不能让法院直接判我们赔钱。”
我盯着他的电子签名。
“可如果康康死在这里，他们拿出这张纸，再拿出一段他进门时还能走、还能笑的视频呢？”
“到时候网上会怎么说？”
“九岁孩子交给干妈照顾，一夜之间死了。”
“他们甚至不用打赢官司。只要把事情闹大，咱们就完了！”
林博的脸色终于变了。
趁婆婆松手，我抓起座机拨了120。
“一个九岁男孩刚做完大手术，正在来我家的路上，疑似意识异常，家属拒绝提供出院证明和医嘱。”
接线员让我确认孩子的位置。
孩子抵达后，立即检查意识和呼吸，再回拨急救电话。
这时，柜子里的手机响了。
赵倩打来的。
“婉怡，我们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要到了，你……”
我打断她说话。
“让康康接电话。”
“他睡着了，一会停车再叫他。”
“刚才他还在给我发消息。”
她不说话。
“马上停车，发实时位置，我叫救护车过去。”
周凯抢过电话。
“康康好好地，叫什么救护车啊？”
“车里真有个刚做完手术的孩子，让医生看看到家都放心，你怕什么？”
“有啥好怕的，医院都让出院了！”
“哪个医生？”
电话被挂断。
这一次，林博和婆婆都没再替他们解释。
林博重新打开电子文件，一页页看完。
“这……这……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看护注意事项。”
“你现在才看出来？”
婆婆盯着那份文件，表情复杂。
“妈还是觉得，赵倩不至于拿亲儿子做这种事。”
“我也希望她不至于。”
她咬了咬牙。
“他们执意要把孩子送来，那咱们只能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们三个人终于达成共识。
他俩火速收拾东西，可林博的身份证怎么也找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次电梯上升的声音，我的心都会跟着收紧。
十分钟后，林博的身份证终于被找到。
就在我们准备开门的瞬间。
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康康仰起头，对着猫眼用力挥手。
“干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