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嫂子怀孕八个月，亲妈端着那盅“安胎补汤”推开房门。
上一世嫂子喝完它大出血，孩子没了，子宫被切除。
我妈却在病房外拉着我哥的手说：“没事，妈再给你找个能生的。”
嫂嫂当晚从医院天台跳了下去。
我跪在地上求我妈收尸：“那是一条人命！”
我妈却一脚踹开我：“你和她一样都是赔钱货，少在这里碍眼！”
只有嫂子记得我对芒果过敏，只有她在我发烧时坐了一整夜，她是这个家唯一在乎我的人。
再睁眼，我回到妈端着汤盅放到嫂子床头的那刻。
妈脸上带着笑搂住嫂嫂：“趁热喝，对孙子好。”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碗，把整碗汤泼进窗台的绿萝。
嫂子愣住不解地看着我。
我妈脸色铁青，甩了我一巴掌：“苏余你疯了？”
我死死护在嫂嫂面前，不让妈靠近一步。
门外传来我哥回家的脚步声。
妈急速转身死死抓住我哥告状：“苏成！赔钱货把你媳妇的汤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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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脸烧得发麻。
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汤没进嫂子嘴里。
只要没喝下去，命就还有救。
我妈王桂芬哭得比窗外的丧乐还响。
她攥着我哥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倒。
“我五点就起来炖汤。”
“药材都是我托人买的。”
“想着婉婉肚子大了，给她补补身子。”
“结果你这个好妹妹，进门就泼！”
“苏成，你看看，她这是盼着这个家好吗？”
我哥苏成刚跑完早班快递。
头发被汗浸湿，手里还拿着电动车钥匙。
他看见满地狼藉，又看见我手里的空盅，脸色一下沉了。
“苏余，你又闹什么？”
一个“又”字。
像针一样扎进我胸口。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妈骂我，我沉默，是我脾气怪。
我妈拿我工资贴补家用，我不愿意，是我不懂事。
我妈把我赶去阳台小床睡，我感冒发烧，是我矫情。
现在我救人。
在哥眼里，还是我闹。
徐婉撑着腰坐在床边，脸色白得厉害。
“小余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吓坏了。”
“也许……她真是担心我。”
王桂芬立刻指着她。
“婉婉，你还替她说话？”
“她就是嫉妒你怀孕。”
“她二十六岁嫁不出去，看不得你有孩子！”
我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把所有恶意都扣在别人身上。
自己永远是委屈的妈，操劳的婆婆。
我把汤盅放到桌上，尽量让声音稳住。
“这汤有问题。”
屋子里静了一秒。
下一刻，我哥把钥匙往桌上一摔。
“苏余！”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妈再怎么偏心，也不可能害婉婉。”
“你为了不道歉，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我盯着他。
“送去查。”
“碗里还有残留。”
“绿萝土里也有汤。”
“厨房垃圾桶里应该还有药渣。”
王桂芬扑过来要抢桌上的汤盅。
我比她快一步，把汤盅抱进怀里。
她没抢到，抬手又要打我。
徐婉忽然扶着床站起来。
“妈，别打小余。”
她肚子太大，起身时差点没站稳。
我赶紧扶她。
我哥的脸更黑。
“徐婉，你坐下。”
“苏余，你马上给妈道歉。”
我摇头。
“查完再道歉。”
我妈哭声猛地拔高。
“造孽啊！”
“亲闺女要查亲妈！”
“我熬碗汤还熬出罪来了。”
“苏成，你今天要是不管她，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屋里！”
我哥烦躁地揉了把脸。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别闹了。”
“妈年纪大了，受不了气。”
我忽然笑了。
“她受不了气。”
“嫂子就受得了毒汤？”
苏成眼神一下冷了。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我看着他。
喉咙里像塞着砂纸。
“哥，昨晚我起夜。”
“我看见妈往汤料包里倒东西。”
这是我唯一能说出口的理由。
是这一世可以让他们怀疑的理由。
王桂芬僵了一瞬。
很快，她拍着大腿坐到地上。
“我不活了！”
“我养了个白眼狼！”
“她这是要把亲妈送进去啊！”
苏成看着我，满脸失望。
“小余，你真的让我害怕。”
我攥紧汤盅，指节泛白。
徐婉却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小余，我信你不是乱说。”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满屋子人里，只有她信我。
哪怕她不知道我为什么怕。
哪怕她也被吓得发抖。
可是我妈很会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