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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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不到，姑姑苏秀兰来了。
奶奶也被邻居扶着进了门。
她们一进屋，连事情都没问清，就开始骂我。
“苏余，你真是读书读傻了。”
“你妈给你嫂子熬汤，你倒掉就算了，还要拿去验？”
“查谁呢？”
“查你亲妈？”
“你这种女儿，生下来就该按水盆里。”
奶奶拐杖敲在地上。
“姑娘家就是外人。”
“还没嫁出去，就把娘家搅得鸡犬不宁。”
“苏成，你是男人。”
“你今天要是让她骑到你妈头上，以后这个家就完了。”
我哥站在客厅中央。
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他不信我。
他只是觉得烦。
觉得我不懂事。
觉得我把一件小事闹大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抹泪。
“小余从小就恨我。”
“她嫌我对她不如对苏成好。”
“可我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
“我省吃俭用把她供出来，她倒好，反过来咬我。”
“现在连我给儿媳熬汤都成了犯罪。”
苏秀兰立刻接上。
“嫂子，你就是太惯她。”
“她一个月工资交过几次家用？”
“在图书馆坐办公室，就以为自己多高贵。”
“还检测呢，真当自己是法官？”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反而一点点冷静下来。
她们不是讲道理。
她们是在围猎。
她们要把我逼到崩溃，逼我松手，逼我跪下认错。
上一世，我跪得太多了。
这一次，不跪。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走进厨房。
垃圾桶在灶台下面。
最底层有个黑色塑料袋，扎了死结。
我拆开。
一股浓烈的药味冲出来。
里面是煮过的药渣。
红褐色的碎片混着黑色根茎。
我装进保鲜袋。
苏秀兰冲进厨房抢。
“你还翻垃圾！”
“你脏不脏啊！”
我侧身避开。
我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够了。”
“苏余，别逼我发火。”
我疼得皱眉。
“放手。”
“你先把东西放下。”
“不放。”
他加重力道。
“你今天非要把妈逼死是吧？”
徐婉扶着门框出现。
她脸色更白，额头出了汗。
“苏成，松手。”
我哥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出来了？”
徐婉看着他，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这汤是给我喝的。”
“我有权知道它有没有问题。”
“如果不查，我以后不敢吃这个家里任何东西。”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妈的哭声也停了。
她死死盯着徐婉。
那眼神阴冷得像刀。
“婉婉，你也怀疑我？”
徐婉护着肚子。
“我只是想安心。”
王桂芬眼泪说来就来。
“我对你还不够好？”
“你嫁过来，哪顿饭少了你？”
“我天天盼着你平安生下孩子。”
“你现在跟着苏余一起糟践我？”
徐婉眼圈红了。
但她没有退。
“小余说她看见了。”
“我愿意查。”
苏成脸上的怒意变成了尴尬。
他最怕这种场面。
一边是亲妈。
一边是怀孕的妻子。
以前他总选我妈。
因为我和徐婉都会忍。
今天徐婉不忍了。
我把保鲜袋抱进怀里。
“哥。”
“如果没问题，我当着所有人给妈磕头。”
“如果有问题，你必须护嫂子。”
苏成沉默很久。
久到我手腕都被他捏出了红痕。
最后他松开手。
“去查。”
王桂芬猛地站起来。
“苏成！”
他没看她。
“查完再说。”
我知道，他不是信我。
他只是不想徐婉害怕。
可够了。
只要证据能出门，就够了。
检测机构在城南。
路上，我哥一句话都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