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拐卖到大山的第三年,我的双腿被打断,像狗一样拴在猪圈里。
妈妈说过,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的。
靠着这句话,我等了一千零九十七天。
今天,栅栏缝里漏进来电视的光,是一档拐卖儿童普法节目。
镜头前,三十六个失去孩子的家庭哭到声嘶力竭。
而我的亲生父母,作为特邀慈善家,我爸正从容不迫地劝他们大度。
“法律的最终目的,是救赎,不是杀戮。”
“既然孩子找不回,不如让他活着提供更多线索,这才叫利益最大化。”
我妈满脸温柔地附和:“我家婉婷心善,见不得杀戮,我们认同取消死刑,为她积福。”
听着这些话,我摸了摸身上那三十多道被烟头烫出的疤,没出声。
屏幕里,人贩子刘强突然笑了,拖着镣铐冲我爸鞠了一躬。
“为了报答贺董的大度,我多交代一个。”
“被我卖进大山里的第三十七个货,叫贺初夏,是您的亲生女儿。”
电视里我妈的笑僵在脸上,我把藏在猪槽下面的全家福拿出来撕碎了。
妈,你不用来了,我不等了。
1
警察冲进猪圈时,赵老三还掐着我的脖子,想拿我挡在身前。
陈砚一脚踹开铁门后,把枪口对准了他。
“松手!”
赵老三腿一软,当场跪在的上。
“贺初夏同学,我是刑警陈砚,现在剪锁,可以吗?”
我突然不会回答了。
三年里没人问过我可不可以。
铁链被剪断时,我没哭。
担架被抬出院子,和我一起获救的孩子,都有人抱。
有人把棉衣裹到女儿身上,有人跪在路边,捧着孩子的脚不停的哭。
只有我的担架旁,挂着一块白牌。
家属未到,秘书在途。
那八个字,我盯了很久。
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可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没来。
电话里,秘书不停的道歉。
“大小姐,您再等等,我已经上高速了,很快,很快就到。”
“我爸妈呢?”
安静了一瞬,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
“婉婷小姐看完节目,心律失常,贺董和太太现在都在市医院。”
“她会死吗?”
秘书明显愣了。
“医生说暂时稳定,可她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实在受不的刺激。”
“贺董说您已经安全了,先以婉婷小姐的身体为重。”
我听明白了。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
所以,又可以排到后面了。
到了县医院,医生剪开我的裤腿,旁边的护士偏过了脸。
布料早和皮肉粘在一起,剪开后,脓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医生把风险告知书拍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