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婆没有扑上来抱我,也没有当着我的面嚎啕大哭。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把治疗方案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
“医生说,现在有两种方案。”
“你自己听,听明白了再选。”
“你愿意选哪个,就点点头。”
“医院走紧急程序,外婆给你做亲属见证。”
“但外婆不替你做决定。”
我的喉咙忽然堵住了。
忍了很久,我只问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外婆的手猛的抖了一下的。
“你妈三年前告诉我,说已经有线索了,不让我过去添乱。”
“后来她换了号码,我去你家找你,他们也不让我进门。”
“我……我信了她。”
外婆低下头,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
“外婆知道对不起没用。”
“以后还能补一天,外婆就补一天。”
陈砚告诉我,我失踪前曾拍过的一组街景照片里可能有线索。
如果相机和存储卡还在贺家,里面也许拍到了刘强的车。
护士拿来了紧急联系人登记表。
“第一联系人,写父亲还是母亲?”
我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指向外婆。
“写她,周玉兰。”
护士愣了一下,问:“母亲要放在第二联系人吗?”
我看向床头的那块白牌。
“不写。”
“我没有。”
2
手术保住了我的腿。
直到这时,妈妈才终于给我打来电话。
“明早妈妈亲手给你熬虾仁粥,好不好?”
她说,我的房间一直给我留着。
她说,这三年里,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她还说,等我回到家,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我没有拆穿她。
第二天一早,我请护士帮我擦了脸,伤口上结着痂,毛巾轻轻碰一下都疼。
床边唯一的陪护椅,我也请护士帮忙擦干净了。
我怕妈妈觉的病房脏。
也怕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不敢抱我。
甚至连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我都已经想好了。
我想叫她一声妈妈。
上午九点,她发来消息,三十六户家长需要安抚,她要晚一点才能到。
中午十二点,她又说记者堵住了医院大门。
下午四点,我手机弹出公益机构的直播。
镜头前,妈妈正在道歉。
“我帮助过很多失去孩子的母亲,却没能认出自己的女儿。”
“婉婷也受了很大刺激,她一直觉的,是自己占了姐姐的位置。”
婉婷坐在她旁边。
妈妈一会儿替她披外套,一会儿递温水,反复提醒她,千万别哭坏身体。
镜头里,没有人提到我。
没人说,我刚刚做完手术。
更没人说,我还躺在县医院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