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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东方仙侠 > 仙朝无我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08:20:33

姬长陵满月后的第二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始修炼。

严格来说,是偷偷修炼。

因为姬玄策前脚才说过——三岁以前,不许引气。

姬长陵觉得这规定非常合理。

所以他决定先试一点。

一点当然不算修炼。

最多叫提前预习。

清晨,皇后寝宫里很安静。

姜明月去了偏殿沐浴。

乳母刚给他喂完奶,正坐在不远处打瞌睡。

窗外阳光很好。

姬长陵躺在小床上,认真回忆昨天《承天引》的内容。

第一句。

凝神。

第二句。

感气。

第三句……

忘了。

“……”

姬长陵有些尴尬。

九品悟性归九品悟性。

这跟出生一个月背不下一百多字,好像不冲突。

好在口诀不是重点。

昨天姬玄策诵读《承天引》时,他已经借着“观道”看清了最开始的几条灵气运行路线。

普通人需要先感知天地灵气,再一点点把灵气引入体内。

而对姬长陵来说,过程似乎反了过来。

他不需要找灵气。

灵气到处都是。

问题是怎么让它们进来。

姬长陵闭上眼。

什么也没有发生。

再睁开。

屋顶还是屋顶。

床还是床。

乳母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深吸一口气。

再来。

集中注意。

去找昨天的感觉。

片刻后,视野终于开始变化。

鲜艳的颜色一点点褪去。

桌椅、墙壁、窗棂渐渐变得模糊。

一根又一根淡金色的细线浮现出来。

有些从窗外伸进来。

有些缠绕在香炉周围。

更多的,则漂浮在天地之间。

姬长陵现在已经知道,这些线并不全是“道”。

至少不能简单这么叫。

其中有一部分,代表灵气流动。

一部分代表阵法。

还有一些东西,他完全看不懂。

比如乳母身上就有几十根颜色不同的线。

姬长陵盯了一会儿,赶紧移开视线。

看不懂就别乱碰。

他可不想人生第一次修炼,最后把乳母给修没了。

很快,他找到了一根从窗外延伸进来的淡白细线。

天地灵气。

昨天姬玄策修行时,这种线最活跃。

姬长陵试着用意识靠近。

细线没有反应。

再近一些。

仍然没有。

直到他的意识真正“碰”到那根线。

它动了。

非常轻。

像水面被指尖点了一下。

下一刻,那根灵气线竟主动向他靠了过来。

姬长陵精神一振。

果然。

别人是引气。

自己好像不用引。

它自己会来。

眼看灵气距离越来越近,姬长陵忽然想起姬玄策昨天那句“三岁以前不许引气”。

犹豫一下。

算了。

来都来了。

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只进一点。

就一点。

姬长陵放松身体。

那根灵气线轻轻碰上他的胸口。

没有疼痛。

甚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感觉。

只是一丝很舒服的凉意,顺着身体缓缓向下。

成功了?

姬长陵心里一喜。

下一刻。

出事了。

那一缕原本细得像头发的灵气,突然一颤。

紧接着——

窗外几十根灵气线同时转了过来。

姬长陵:“?”

等等。

我只叫了一个。

你们什么意思?

第一根钻进来。

第二根跟上。

第三根。

第四根。

转眼之间,四周灵气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齐刷刷向他聚来。

姬长陵头皮一麻。

这不是引气。

这是开饭了。

而他就是那张桌子。

“不练了。”

“我不练了行不行?”

心里喊当然没用。

灵气越来越多。

窗边摆着的一盆青色灵植先有了反应。

叶片齐齐朝着姬长陵的方向偏过去。

随后是床边的聚灵玉。

玉石表面迅速暗淡。

就连那只趴在梁上睡觉的护宫灵兽都突然睁开了眼,茫然地往四周看。

姬长陵急了。

这动静要是再大一点,自己偷偷修炼的事恐怕一分钟都藏不住。

然后他想到昨天那条“近路”。

普通《承天引》走的是一条绕远的路线。

可他能看见更短的。

既然灵气太多……

那就赶紧送走。

姬长陵咬牙,将涌进身体的灵气往那条近路上一带。

嗡。

所有躁动突然停了。

像原本堵在城门口的人群,一下找到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灵气顺着那条路线滑过去。

胸口。

肩下。

腹部。

最后沉入一处姬长陵目前还叫不出名字的位置。

舒服。

非常舒服。

没有胀痛。

也没有失控。

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

姬长陵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昨天不是错觉。

这条路确实能走。

而且比《承天引》原本那条路顺得多。

只是……

姬长陵看着周围依旧不断靠近的灵气线,突然察觉到一个问题。

怎么还来?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才一个月。

别撑死我。

就在他准备强行退出观道状态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好玩吗?”

姬长陵浑身一僵。

完蛋。

他慢慢睁开眼。

姬玄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床边。

双手负后。

面无表情。

乳母仍在睡。

窗外阳光依旧很好。

只有皇帝陛下的脸色不太好看。

姬长陵沉默两秒。

“啊。”

你听我解释。

姬玄策看着他。

“朕昨日怎么说的?”

姬长陵:“啊。”

“听不懂了?”

“啊呜。”

“昨日不是还会眨眼?”

姬长陵闭眼。

睡了。

姬玄策伸手捏住他的脸。

“继续装。”

姬长陵:“……”

有辱斯文。

堂堂皇帝欺负婴儿。

算什么本事?

姬玄策把他抱起来,手掌贴在他后背。

片刻后,原本有些阴沉的表情忽然变了。

“嗯?”

他又检查一次。

姬长陵心里顿时有点紧张。

不会练出问题了吧?

可自己明明感觉挺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姬玄策才问:

“你把灵气存到哪里去了?”

姬长陵愣住。

什么意思?

姬玄策眉头越皱越深。

“体内没有。”

“经络没有。”

“丹田也没有。”

“刚才那么多灵气,去哪了?”

这下姬长陵也傻了。

对啊。

去哪了?

他只记得灵气沿着那条近路进入身体,最后沉了下去。

至于沉到哪……

他不知道。

姬玄策把他放回床上。

“再看一次。”

姬长陵立即眨两下。

不看。

累。

“看。”

两下。

“不看今日不许吃奶。”

姬长陵:“?”

你还是人吗?

姜明月知道你拿这个威胁亲儿子吗?

最终,太子殿下迫于皇权威压,被迫再次进入观道状态。

世界褪色。

金线浮现。

姬长陵顺着自己的身体往里看。

很快,他也发现了不对。

刚才进入身体的灵气,真的消失了。

不是消耗。

而是找不到了。

那条近路最后停在腹部附近。

可那里没有丹田。

没有窍穴。

至少《承天引》里没有记载。

在观道视野中,那里只有一团淡淡的雾。

姬长陵昨天没注意。

今天认真看,才发现雾气中央似乎藏着什么。

很小。

一粒米那么大。

黑色。

周围没有任何金线与它相连。

就像……

太庙第九层。

姬长陵心中一跳。

一样的感觉。

天地规则会绕开它。

他没有贸然触碰。

昨天刚教育过自己。

看不懂的东西别乱碰。

活得久,比好奇心重要。

他退出观道。

姬玄策还在等。

“看见了?”

眨一下。

“在哪?”

姬长陵抬起小手,在自己肚子上拍了拍。

姬玄策低头。

“丹田?”

两下。

“附近?”

一下。

姬玄策手掌重新覆上去。

神识一点点探入。

下一刻。

他的动作停了。

姬长陵立即注意到,亲爹的表情不对。

不是惊讶。

而是……

疑惑。

“没有。”

姬玄策轻声道。

姬长陵也疑惑了。

什么没有?

“朕什么都看不到。”

姬玄策看着他肚子的位置。

“你看见的东西,朕看不见。”

姬长陵心里慢慢沉下去。

这还是第一次。

他能看到一个姬玄策完全发现不了的东西。

那团黑色到底是什么?

刚才的灵气又去了哪里?

姬玄策沉思片刻,突然抱起姬长陵。

“走。”

去哪?

姬长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出了寝宫。

半路正好撞见姜明月。

她看着这对父子。

“去哪?”

“藏书阁。”

“他才一个月。”

“朕知道。”

“外面冷。”

“穿得厚。”

姜明月看了一眼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儿子。

确实挺厚。

“为什么去藏书阁?”

姬玄策脚步停了一下。

“他刚才偷偷修炼。”

姬长陵:“……”

告状?

这么大一个皇帝还告状?

姜明月低头看他。

姬长陵迅速移开视线。

“出问题了?”

“暂时没有。”

姜明月点点头。

然后抬手。

啪。

姬玄策肩膀挨了一下。

皇帝愣住。

“你打朕做什么?”

“书谁给他的?”

“……”

“功法谁念的?”

“……”

“他一个月大,没人教会自己修?”

姬玄策沉默。

姬长陵躲在襁褓里,差点笑出声。

娘亲英明。

姜明月把姬长陵接过去。

低头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你也一样。”

姬长陵笑容消失。

“等会儿回来再收拾。”

不是。

你刚才不是站我这边的吗?

怎么阵营切换得这么快?

……

大虞藏书阁不在皇宫。

而在地下。

入口就在承天殿后方。

顺着石阶向下近百丈,才是一扇高达十余丈的青铜巨门。

姬长陵本以为皇室藏书阁应该金光灿灿。

结果进去以后发现,和上辈子大学图书馆区别也没那么大。

就是书更多。

楼更高。

管理员年纪更大。

负责看守这里的是个瞎眼老人。

老人坐在门边。

面前摆着一盘棋。

自己跟自己下。

姬玄策走过去。

“老祖。”

老人头都没抬。

“死了?”

姬玄策:“没有。”

“没死来找我做什么?”

姬长陵听得一愣。

这皇宫里的老头是不是都有点不正常?

姬玄策也习惯了。

“查一本书。”

“自己找。”

“找不到。”

老人终于停下棋子。

抬起那张干瘦的脸。

双眼闭着。

“什么?”

“《承天引》最早的修订记录。”

老人皱眉。

“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好查的?”

姬长陵:“……”

破玩意儿?

太祖亲手写的。

昨天姬玄策还说得跟传世至宝一样。

怎么到这老人嘴里成破玩意儿了?

姬玄策开门见山。

“有人走了第三十六句旁边那条近路。”

啪。

老人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

他第一次真正抬头。

虽然没有睁眼,却准确地“看”向姬玄策怀里的姬长陵。

“谁?”

姬玄策没说话。

老人沉默片刻。

“你儿子?”

还是没说话。

老人突然站起来。

动作一点都不像行将就木。

几步便到了姬长陵面前。

姬长陵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下一刻,老人伸手要摸他的头。

姬长陵本能往后一缩。

老人笑了。

“还会躲。”

“有意思。”

你们皇族是不是都会这一句?

姬长陵发现了。

一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全说“有意思”。

属于皇室万能答案。

姬玄策问:

“老祖知道那条路?”

“知道。”

老人重新坐下。

“还走过。”

姬玄策眼神一凝。

“谁?”

老人拿起棋子。

“太祖。”

姬长陵心里猛地一动。

姬无极?

大虞开国皇帝?

昨天书页上出现的那两个字——

走过。

难道就是太祖留下的?

姬玄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承天引》明明是太祖所创,他既然知道那条路线更短,为何没有写进去?”

老人摇摇头。

“不是没写。”

“是后来删了。”

一句话。

让姬玄策安静下来。

姬长陵也听得认真。

终于碰到一个知道历史的人了。

“谁删的?”

姬玄策问。

老人夹着棋子的手停了一下。

“太祖自己。”

这答案出乎所有人预料。

姬长陵本来以为又是什么幕后黑手偷偷篡改功法。

结果是本人删的?

图什么?

写完以后发现错了?

老人似乎知道姬玄策会问什么。

“别问原因。”

“不知道。”

“太祖晚年烧了很多东西。”

“功法、手札、起居录,甚至连自己年轻时用过的法器都毁了大半。”

“《承天引》也改过一次。”

“第三十六句就是其中之一。”

姬玄策问:

“原版还在吗?”

老人摇头。

“烧了。”

“没有拓本?”

“也烧了。”

“宫中无人留存?”

“当年敢偷偷留太祖不让留的东西,你觉得能活多久?”

姬玄策不说话了。

确实。

那位开国太祖听起来就不像很好说话的人。

姬长陵却抓到了一个重点。

太祖不是不知道近路。

他走过。

后来却故意让后人绕远。

为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危险,又为什么自己能走?

老人继续落子。

“后来皇族里有人发现那条近路。”

“三百多年前。”

“一个叫姬景澜的小辈。”

姬玄策点头。

“朕知道。”

“他走了七日。”

“然后死了。”

姬长陵心里一紧。

昨天姬玄策果然知道。

“怎么死的?”姬玄策问。

老人抬起头。

“你们现在的记录怎么写?”

“暴毙,死因不明。”

老人笑了一声。

“错了。”

姬玄策眯起眼。

“那怎么死的?”

老人慢慢落下棋子。

“他不是死了。”

“他是没了。”

这一句话听起来差不多。

可姬长陵立刻意识到,两者完全不同。

死人还有尸体。

还会留下命籍。

“没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人道:

“第七天早上,还有人见过他。”

“午时,他的寝殿空了。”

“衣服在。”

“剑在。”

“命灯亮着。”

“可人没了。”

“更奇怪的是,一个月后,宫里开始有人记不清他。”

“三个月后,和他不熟的人已经忘了皇族里有这么一个人。”

“一年以后。”

老人指了指自己。

“整个大虞,只剩七个人还记得姬景澜。”

姬长陵听到这里,心里那点轻松彻底没了。

这和洗灵殿那七个人的死很像。

不。

比他们更严重。

有人正在被从“存在”里抹掉。

“后来呢?”姬玄策问。

“后来六个也忘了。”

老人道。

姬玄策看着他。

“只有老祖还记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已经死过一次。”

姬长陵身体瞬间一僵。

死人。

第三章那个神秘老人曾说过一句话。

——死人不会忘记。

眼前这位老祖也说,自己死过一次。

同样记得别人遗忘的历史。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说法却对上了。

这至少证明了一点。

之前那个未来老人,并没有全骗他。

死亡,确实可能让人逃过某种“遗忘”。

姬玄策沉默一会儿。

“姬景澜为什么会消失?”

老人摇头。

“不知道。”

“但他消失前一天来找过我。”

“说了什么?”

这一次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棋子放回棋盒。

片刻后,轻声道:

“他说。”

“那条路的尽头,有一扇门。”

姬长陵脑子嗡的一下。

门。

他立刻想起了那个梦。

那扇刻着九个“姬长陵”的黑色石门。

门后站着陈安。

同一扇?

还是只是巧合?

姬长陵本能地想继续往下猜。

可很快压住了。

别乱连。

目前只能确定一个词相同。

仅此而已。

“什么门?”姬玄策问。

“他没说。”

老人顿了顿。

“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

“门后有人。”

姬长陵呼吸微微停住。

姬玄策问:

“谁?”

老人摇头。

“他没看清。”

“只听见对方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老人沉默了很久。

随后,缓缓说道:

“你是谁?”

三个字。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姬长陵却突然感觉腹部那团黑雾轻轻动了一下。

非常轻。

可他确定不是错觉。

那里有什么东西。

听见了。

姬玄策没有察觉。

瞎眼老人却突然转过头。

第一次神情变得严肃。

“等等。”

他站起身。

面朝姬长陵。

“刚才什么动了?”

姬玄策立即低头。

姬长陵也有些紧张。

老人伸出手。

隔着襁褓停在他的腹部上方。

没有碰。

过了很久。

老人皱眉。

“奇怪。”

“又没了。”

姬玄策问:

“你感觉到了什么?”

“不知道。”

老人收手。

“像有人敲了一下门。”

姬长陵:“……”

别说了。

越说越不吉利。

姬玄策神色却越来越沉。

“老祖。”

“那条近路,还能不能走?”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身走向藏书阁深处。

“跟我来。”

穿过七八排高耸书架,三人来到最里面。

墙上只有一个木柜。

老人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钥匙。

打开。

里面摆着一张纸。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甚至已经泛黄。

纸上是一幅经络图。

中间有一条朱红色路线。

正是那条近路。

而在路线旁边,有一行太祖亲笔留下的小字。

姬玄策看完以后,没有说话。

姬长陵看不懂那些古老字体。

急得伸手拍了拍父亲胸口。

念啊。

你倒是念啊。

姬玄策低头看他。

第一次没有逗他。

而是将那句话轻声读了出来。

“此路可行。”

前四个字。

很正常。

姬长陵心想,我就说能走。

随后姬玄策念出后半句。

“只是……”

“走得越远。”

“越不像人。”

姬长陵:“……”

什么玩意儿?

老人站在一旁。

“这就是太祖后来废掉这条路线的原因之一。”

“姬景澜不信。”

“他觉得太祖在吓唬后人。”

“于是走了。”

“走到第七天。”

“人就没了。”

姬玄策低头看着姬长陵。

眼神明显写着一句话。

现在还想偷偷练吗?

姬长陵毫不犹豫。

眨两下。

不练。

谁爱走谁走。

资质好归资质好。

又不是嫌命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事情已经清楚时,瞎眼老人忽然又开口。

“不过……”

姬长陵心里一紧。

最讨厌“不过”。

“有一件事很奇怪。”

老人指着那张经络图。

“姬景澜第一次走这条路时,痛得昏过去三天。”

“太祖年轻时留下的手札里也提到过。”

“他说第一次走时,经络如火烧,骨如刀剐。”

老人慢慢转向姬长陵。

“你儿子呢?”

姬玄策答:

“没事。”

“疼过?”

“没有。”

“经络受损?”

“没有。”

“灵气逆冲?”

“没有。”

老人不说话了。

姬长陵也感觉气氛开始不对。

良久。

老人突然问:

“那灵气去哪了?”

姬玄策看了一眼姬长陵腹部。

“这就是朕来找你的另一个原因。”

“消失了。”

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僵了一下。

“什么叫消失?”

“字面意思。”

“进入他体内后,没进丹田,也没留在经脉。”

“朕找不到。”

老人这次彻底不下棋了。

他走到姬长陵面前。

沉默很久。

“他自己能看见?”

姬玄策点头。

老人缓缓坐下。

像是突然想到了某件极其久远的事。

过了一会儿。

他伸手把那幅经络图翻过来。

背面原本空白。

可老人用手指在纸角轻轻一抹,一层极薄的纸皮脱落。

下面竟藏着另一行字。

比刚才那行更小。

明显是后来添上去的。

姬玄策俯身。

脸色逐渐变了。

姬长陵又开始着急。

念。

能不能照顾一下不会识字的人?

姬玄策没有立即开口。

老人却替他念了。

“若有后来者。”

“行此路而不痛。”

“纳灵而无踪。”

“见吾所不能见。”

老人停顿了一下。

最后四个字。

声音很轻。

“带他见我。”

姬长陵怔住。

姬玄策同样没有动。

藏书阁深处安静了很久。

直到姬长陵反应过来其中最大的问题。

这句话是太祖写的。

大虞太祖姬无极。

距今九千七百多年。

正常来说。

他早就死了。

可他留下的话却是——

带他见我。

姬玄策抬头。

“太祖埋在哪里?”

老人摇头。

“没有陵。”

“尸骨呢?”

“没有。”

“飞升了?”

“史书说是。”

“实际上呢?”

老人沉默片刻。

“没人看见。”

姬长陵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一个月。

已经遇见了太多“没人看见”。

灵牌没人看见。

老人出现以后会被人忘记。

姬景澜活生生没了。

现在就连大虞开国太祖究竟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

而且所有这些事情……

好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拢。

那条路。

那扇门。

以及——

你是谁。

姬长陵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黑雾安安静静。

里面那颗米粒大小的黑点,也没有再动。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生出一种感觉。

太祖那句“带他见我”,说的不是未来某个拥有特殊天赋的人。

就是他。

姬长陵。

或者说……

陈安。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一刻。

藏书阁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很轻。

咚。

姬长陵猛地抬头。

姬玄策也转过身。

老人则僵在原地。

咚。

第二声。

声音来自藏书阁最深处。

那里没有钟。

只有一面墙。

咚。

第三声。

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道原本不存在的门缝,缓缓浮现出来。

姬长陵:“……”

不是。

刚说完门。

你就真来?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配合情节了?

姬玄策已经挡在他面前。

老人脸上的神情却极其难看。

“不对。”

“什么不对?”姬玄策问。

“这扇门……”

老人后退一步。

“我守藏书阁两千六百年。”

“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门。”

姬长陵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吐槽欲瞬间没了。

门缝越来越清晰。

最后。

一道黑色石门完整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没有花纹。

没有阵法。

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字。

【姬】

姬长陵死死盯着它。

不是梦里那扇。

至少外形不同。

但下一刻。

石门上又浮现出第二个字。

【长】

随后第三个。

【陵】

三个字连在一起。

【姬长陵】

姬玄策眼神冷了下来。

老人则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

在“姬长陵”三个字下面。

又慢慢浮现出两个小字。

姬长陵看清的一瞬间,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陈安】

随后。

门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隔着九千多年的岁月。

像有人终于等到了一个迟来太久的人。

“错了。”

三个人都没有动。

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都叫错了。”

姬长陵盯着门。

什么叫叫错了?

下一刻。

门上的“姬长陵”三个字开始缓缓褪去。

“陈安”也跟着消失。

最后只留下了一行极淡的字。

【进来。】

姬玄策一把按住石门。

“不开。”

里面安静了。

过了片刻。

那苍老声音似乎笑了一下。

“姬玄策。”

“还是这么烦人。”

姬玄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这个声音认识他。

不是认识当今虞帝。

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下一句话。

更让整个藏书阁陷入了死寂。

门后的老人轻声问:

“这一次……”

“你怎么也记得了?”

姬长陵抬头看向父亲。

姬玄策一动不动。

而那位守了藏书阁两千六百年的老祖,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因为他终于认出了那个声音。

“太祖……”

老人喃喃开口。

“这是太祖的声音。”

石门后。

有人笑了。

“九千七百二十一年。”

“总算还有人记得我。”

姬长陵没有笑。

他看着那扇门,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个“不修了”的决定无比正确。

修什么仙。

一条入门功法。

顺着多走两步。

居然把开国皇帝走出来了。

这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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