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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08:20:33

“长陵。”

“你认识这个名字吗?”

雪落得很慢。

姬长陵躺在姬玄策怀里,看着那块已经腐朽的黑色木片。

上面只有两个字。

陈安。

他没有眨眼。

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装傻。

因为这一刻,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姬长陵一直有一个最大的底牌。

不是观道。

不是万道朝身。

也不是自己那离谱到连古镜都测不出来的资质。

而是——

没人知道他曾经是陈安。

这是只属于他的秘密。

无论什么九次历史,无论什么未来的自己,至少他一直认为,“穿越前的人生”与这个世界是分开的。

可现在。

这两个字出现在了二十一年前。

还是被刻在自己的灵牌后面。

这意味着什么?

姬长陵不敢往下想。

因为再想下去,又要绕进那个怎么都绕不明白的死胡同。

他决定听那个老人的话。

过去的事情,慢慢查。

先解决眼前。

姬玄策还在看他。

谢观棋也在旁边。

那老头虽然不知道“陈安”是谁,但显然已经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

姬长陵想了想。

突然打了个哈欠。

然后闭眼。

睡觉。

谢邀。

本人出生三天。

什么陈安?

没听过。

姬玄策低头看了他半晌,居然笑了。

“监正。”

“臣在。”

“今日挖出来的东西,你看见了吗?”

谢观棋一愣。

他活了几千年,能在钦天监坐到这个位置,当然不会真听不懂。

“臣只看见一块烂木头。”

“上面呢?”

“什么都没有。”

“很好。”

姬玄策将木片重新收入匣中。

“下去吧。”

谢观棋躬身。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头。

“陛下。”

“还有事?”

谢观棋看了一眼姬长陵。

“这孩子……”

姬长陵心里顿时警惕。

你想干什么?

谢观棋沉默片刻。

“以后若再测什么东西,能不能别让臣主持?”

姬玄策:“为什么?”

“臣最近眼睛疼。”

“……”

姬长陵差点笑出来。

这老头显然被洗灵那天折腾出心理阴影了。

姬玄策摆摆手。

“滚。”

“臣告退。”

谢观棋跑得很快。

等人彻底走远,姬玄策才抱着姬长陵回到内殿。

姜明月正靠在床头看书。

生产三日,她气色已经好了不少。

毕竟是修行之人,恢复速度远不是凡人能比。

见父子二人回来,她放下手中书卷。

“查到了?”

姬玄策把木匣放到桌上。

姜明月打开。

看见“陈安”两个字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人名?”

“应该是。”

“谁?”

姬玄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你儿子可能知道。”

姬长陵:“……”

什么叫我儿子?

难道不是你儿子?

姜明月的视线也落了过来。

姬长陵顿时觉得压力有点大。

一个皇帝。

一个皇后。

两个人一起盯着一个三天大的婴儿。

正常孩子这时候大概已经哭了。

可姬长陵现在哭反而显得更假。

姜明月看了半晌,忽然问:

“玄策。”

“你是不是把脑子用坏了?”

姬玄策:“……”

“他才出生三天。”

“朕知道。”

“那你问他?”

“他听得懂。”

姜明月安静了一下。

然后看向姬长陵。

姬长陵默默把脸转向另一边。

看窗户。

今天天气不错。

就是雪有点大。

“你怎么知道?”姜明月问。

“他会装哭。”

“婴儿都会哭。”

“他刚才躲朕的手。”

“兴许是巧合。”

“前日朕捏他脸,他翻白眼。”

“……”

姜明月重新低头看书。

“那应该是嫌你烦。”

姬长陵差点当场认亲。

娘。

还是你懂我。

姬玄策沉默片刻,把姬长陵放到床上。

随后坐在一旁。

“长陵。”

又来了。

姬长陵睁着眼。

“朕问你几个问题。”

“你若听得懂,就眨一次眼。”

“不懂,眨两次。”

姬长陵:“……”

这是什么审讯手法?

拿来审三天大的孩子,多少有点超纲。

他本来准备继续装。

可转念一想,似乎没有必要。

姬玄策早就察觉他不正常。

洗灵时又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再加上“陈安”两个字。

继续强装成普通婴儿,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可疑。

而且从这三天观察下来,至少现在的姬玄策值得有限度地信任。

最重要的是——

未来的自己曾经亲口告诉他。

有一天父皇要杀你。

让他杀。

一个未来连命都敢交给的人,现在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似乎也没必要谨慎到这种程度。

当然。

全部坦白是不可能的。

成年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一半。

姬长陵考虑片刻。

眨了一次眼。

屋里顿时安静。

姬玄策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姜明月手里的书却慢慢放了下来。

“再问一次。”她说。

“为什么?”

“我想看。”

姬长陵:“……”

合着我是表演节目?

姬玄策想了想。

“你知道自己叫姬长陵?”

眨一下。

姜明月坐直了些。

姬玄策又问:

“你认识陈安?”

这一次,姬长陵停顿了很久。

最后。

眨了一下。

姜明月眼神终于变了。

姬玄策仍旧平静。

“陈安还活着?”

这个问题不好答。

姬长陵想了想。

眨两下。

上辈子的陈安当然已经死了。

至少从常识来说是这样。

“陈安是你认识的人?”

姬长陵没有眨。

姬玄策等了几息。

“这个问题不想答?”

眨一下。

姬玄策:“……”

姜明月没忍住笑了。

“你倒会挑问题。”

姬长陵心里呵呵。

废话。

你们两口子审犯人呢?

还不许我保持沉默?

姬玄策换了一个问法。

“陈安和你有关?”

姬长陵眨了一下。

“关系很深?”

又一下。

姬玄策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终于问出了那个姬长陵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就是陈安?”

寝宫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一次。

姬长陵没有立刻回应。

承认意味着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

也许姬玄策会把他当成夺舍。

也许会认为真正的儿子已经死了。

也许……

可下一刻。

姜明月忽然伸手,把姬长陵从床上抱了过去。

“不想答就别答。”

姬玄策看她。

“朕还没问完。”

“他三天大。”

“他听得懂。”

“三天大也得睡觉。”

姜明月给姬长陵重新裹好襁褓。

“你审朝臣审习惯了?”

“朕只是想弄清楚。”

“慢慢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神色平静得出奇。

“无论陈安是谁,他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这一点总不会是假的。”

姬长陵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以前,他一直把自己当穿越者。

这个世界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新人生。

姬玄策是“这一世的父亲”。

姜明月是“这一世的母亲”。

这几个字之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

可姜明月刚才那句话说完,那层东西忽然薄了一点。

姬长陵犹豫了很久。

最终抬起眼。

看向姬玄策。

眨了一下。

姬玄策没反应过来。

“什么?”

姬长陵又眨了一下。

随后看了一眼木匣。

再看姬玄策。

这一次,姬玄策明白了。

“刚才那个问题?”

眨一下。

“你就是陈安?”

姬长陵闭上眼。

再睁开。

一次。

很慢。

很清楚。

姜明月抱着他的手臂微微紧了一下。

姬玄策没有说话。

姬长陵等着。

等他问自己从哪里来。

等他问为什么变成姬长陵。

甚至做好了应付“你把朕真正的儿子怎么样了”这种狗血问题的准备。

然而姬玄策什么都没问。

过了好一会儿。

他只是拿起木匣,重新合上。

“知道了。”

就这?

姬长陵愣住。

你不继续?

姬玄策看了他一眼。

“朕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陈安究竟是什么人。”

“但既然你不想说,朕现在不问。”

姬长陵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姬玄策把木匣收起。

“不过有一件事你记住。”

他停了一下。

像是忽然意识到,对面只是个三天大的婴儿。

于是改口:

“算了。”

“等你会说话再教训。”

姬长陵:“?”

你最好说清楚谁教训谁。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日子难得平静。

太庙没有再出事。

那七个人的死亡也被彻底压了下去。

对外,洗灵结果只有四个。

根骨九品。

神魂九品。

悟性九品。

亲道九品。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日,整个九州都炸了。

大虞九千余年,四项九品者只有两人。

太祖姬无极。

当今虞帝姬玄策。

现在又多了一个。

姬长陵。

据说七十二仙宗有四十多个宗门连夜派人进京。

有想送功法的。

有送天材地宝的。

还有几个老祖宗直接表示愿意收太子为关门弟子。

姬玄策全拒了。

理由很简单。

“朕的儿子,朕自己会教。”

这句话传出去以后,姬长陵莫名觉得有点帅。

当然。

如果姬玄策能少捏他两次脸,就更帅了。

出生第十天。

姬长陵学会了翻身。

虽然第一次翻过去以后,脸直接埋进了被子里,差点把自己闷死。

出生第十五天。

他发现自己可以主动让“观道”出现一瞬。

代价是特别累。

每次看完那些金线,都能一口气睡上两个时辰。

第二十天。

他尝试抓住一根从窗边经过的灵气规则。

结果什么都没抓到。

还把自己的手拍在了脸上。

很疼。

第二十三天。

他终于得出结论。

天赋顶级不代表婴儿身体也顶级。

该不会走路还是不会走路。

该够不到桌子还是够不到桌子。

于是姬长陵给自己定下了穿越后的第一个人生目标。

先长牙。

拯救世界往后排。

吃东西比较重要。

满月这天。

姬玄策拿来了一本书。

书不厚。

纸张泛黄。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承天引》。

姬长陵躺在摇床里,一看见书,眼睛立刻亮了。

终于来了。

修炼。

穿越到修仙世界整整一个月,自己天天除了吃奶就是睡觉。

知道的秘密已经够毁灭九州三次了。

结果修为还是零。

说出去都丢穿越者的脸。

姬玄策把书放在桌上。

“不许练。”

姬长陵:“……”

那你拿来干什么?

逗我?

“皇族子嗣,一般三岁才正式引气。”

“婴儿经脉没有长成,过早修炼不是好事。”

姬长陵很失望。

他还以为今天就能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一条龙。

想多了。

“不过。”

姬玄策翻开第一页。

“你可以先听。”

姬长陵重新精神起来。

《承天引》是大虞皇族最基础的一门引气法。

不是最强功法。

却是所有皇族修行的起点。

简单来说,人活在天地间,周围到处都有灵气。

普通人的身体像一间关着门的房子。

引气,就是先找到门。

然后把灵气领进来。

这就是修炼的第一步。

引气境。

姬玄策没有一上来讲什么玄之又玄的大道。

只把第一段念了一遍。

一共一百二十七个字。

姬长陵认真听完。

然后……

没听懂。

他沉默了。

不应该啊。

不是说自己悟性九品?

什么叫“抱元守一,气过天门而不留,行玉堂而入紫府”?

天门在哪?

玉堂又是哪?

古人说话能不能直白一点?

但下一刻。

他眼前那些熟悉的金线又出现了。

姬长陵一下安静下来。

声音还是那些声音。

文字还是那些文字。

可当姬玄策再次念出第一句时,一根极淡的金线从他胸口亮起。

第二句。

又有一根。

第三句。

越来越多。

姬长陵忽然明白了。

功法本质上并不神秘。

所谓口诀,只是在教人怎么让身体配合天地灵气。

像一张地图。

别人修炼《承天引》,先背地图,再慢慢找到路。

而他不一样。

路就在眼前。

甚至哪一条路宽。

哪一条路窄。

哪里有个坑。

他都能看见。

姬长陵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天赋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难怪未来的自己让他藏着点。

姬玄策已经念到第三十六句。

姬长陵却突然皱了皱眉。

不对。

刚才那一句不对。

按照《承天引》的方法,灵气经过胸前那条经络后,需要绕过一个很大的弯,再进入下一处窍穴。

可在姬长陵眼里,那里分明还有一条更短的线。

直接过去就行了。

为什么要绕?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认真观察了一遍。

没错。

直着走更快。

还更稳定。

就像家门口明明有一条柏油马路,功法却非让人绕村子一圈再回来。

图什么?

锻炼身体?

姬长陵忍了半天。

没忍住。

小手抬起来。

朝着姬玄策手里的书拍了一下。

啪。

姬玄策停下。

“干什么?”

姬长陵又拍。

“想看?”

眨一下。

姬玄策把书往前移了移。

姬长陵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费劲地按在第三十六句上。

“这句?”

眨一下。

“怎么了?”

姬长陵:“……”

这个不好表达。

他说不了话。

总不能现场来一段婴语教学。

“啊……啊。”

姬玄策没听明白。

姬长陵有点急。

他盯着姬玄策。

忽然灵机一动。

观道状态下,那条原本绕弯的金线就在眼前。

他尝试用意识去碰了一下。

没动。

再来。

还是没动。

第三次。

那根金线轻轻颤了一下。

姬长陵精神一振。

有戏!

他强忍着脑海传来的疲惫,顺着那条更短的路线轻轻一带。

嗡——

寝宫里的灵气忽然动了。

并不猛烈。

只像窗外吹来了一阵风。

一道灵气沿着姬长陵看到的路线,绕过了原本应该经过的位置。

直接穿了过去。

然后……

顺得离谱。

姬玄策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姬长陵也没注意。

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条线上。

果然可以。

他没有猜错。

原来的路线真绕远了。

姬长陵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小学生发现标准答案写错了的快乐。

你看。

我就说不对吧。

他松开意识。

金线恢复原状。

姬长陵累得直接瘫在摇床里。

不行了。

脑子要关机。

然而还没等他闭眼,姬玄策已经把他抱起来。

“刚才是你做的?”

姬长陵眨了一下。

“再来一次。”

姬长陵立即眨两下。

想都别想。

头疼。

姬玄策:“……”

“你刚才改变了灵气运行的路线?”

眨一下。

“为什么?”

姬长陵望着他。

你问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为什么?

你觉得合适吗?

姬玄策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他沉默片刻,伸手指向第三十六句。

“这句有问题?”

姬长陵眨了一下。

姬玄策没有说话。

他低头重新读了一遍。

随后盘膝坐下。

竟真的按照刚才那条路线走了一次。

片刻后。

姬玄策睁开眼睛。

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姬长陵心里得意。

怎么样?

是不是更顺?

本人虽然不会走路,但已经会改功法了。

这就叫专业。

结果姬玄策看了他很久,问: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书?”

姬长陵眨一下。

《承天引》。

封面那么大三个字。

我又不瞎。

“它从大虞开国那一年传到现在。”

姬长陵没反应。

然后呢?

“皇族历代修行者,超过十万人。”

姬长陵终于感觉有点不对。

姬玄策继续:

“其中飞升者三十七人。”

“证得大道者四百余。”

“你皇祖父练过。”

“朕也练过。”

“谢观棋当年为了研究皇族修行,同样练过。”

姬长陵越来越心虚。

不是。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第三十六句绕远了。

不至于吧?

姬玄策把书翻回封面。

手指轻轻摩挲着已经有些褪色的三个字。

“而且。”

“这不是抄本。”

姬长陵一怔。

姬玄策把书翻到最后。

那里有一个已经很淡的印记。

四个字。

【无极亲录】

“这是太祖姬无极亲手写下的第一卷《承天引》。”

“九千七百年来。”

“没有改过一个字。”

姬长陵看着那四个字。

又看了看第三十六句。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姬玄策低头。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所以。”

“你刚满月。”

“就把太祖的功法改了?”

姬长陵:“……”

严格来说。

只是优化。

不能叫改。

姬玄策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平时逗他的笑。

而是像发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

“长陵。”

“这事千万别告诉太庙那些老东西。”

姬长陵心想:

为什么?

姬玄策合上《承天引》。

“一半会觉得你疯了。”

“另一半会觉得太祖疯了。”

“剩下一群……”

他停了一下。

“会先把你抓过去,让你把他们练了几千年的功法也看看有没有错。”

姬长陵:“……”

有道理。

这活听起来就很累。

还是吃奶吧。

姬玄策抱着他走出寝宫。

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

“不过朕还有一个问题。”

姬长陵已经困得眼皮打架。

“刚才那条更短的路。”

“你是怎么发现的?”

姬长陵没有回答。

姬玄策等了片刻。

忽然发现怀里的小东西已经睡着了。

他哑然失笑。

可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姬玄策回头,看向桌上的《承天引》。

第三十六句。

他当然知道那条路线更短。

准确来说——

有人知道。

大约三百年前,大虞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皇族修士。

那人花了六十年时间研究《承天引》,最后也发现第三十六句存在一条更短的运行路线。

他兴奋至极。

认为自己改进了太祖功法。

于是偷偷换路修行。

七日后。

那人死了。

没有走火入魔。

没有经脉破碎。

甚至死前修为还暴涨了一截。

他的死亡原因至今不明。

从那以后,皇室内部便有一条只有皇帝才能看到的密录。

【承天三十六,不可改。】

原因没有留下。

只有一句警告。

可刚刚。

姬长陵走了那条路。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天地灵气比原来的路线更加顺畅。

为什么?

姬玄策站在门口。

许久没有动。

怀里的姬长陵睡得很香,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满月,就又给亲爹留了一道难题。

过了很久。

姬玄策才低声自语。

“到底是功法错了……”

“还是这个世界只允许你这么走?”

无人回答。

窗外积雪簌簌落下。

桌上。

那本已经存在九千七百余年的《承天引》,被风吹开了一页。

第三十六句旁边。

原本干干净净的纸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墨痕。

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岁月,随手添了一笔。

只有姬玄策看见。

那不是文字。

而是一条路线。

正是姬长陵刚才选择的那条近路。

姬玄策脸色微变。

他走回桌前。

指尖刚要碰到墨痕。

墨痕却慢慢淡去。

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书页最下方。

留下了一点极淡的墨迹。

两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

走过。

姬玄策盯着那两个字。

许久没有说话。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姬长陵刚才发现的那条路。

并不是从来没人走过。

恰恰相反。

很久以前。

已经有人走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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