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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08:20:33

姬长陵出生后的第三天,皇宫里死了七个人。

消息被压得很死。

宫门照常开,早朝照常上,承天殿前的积雪每天有人清扫,连负责给皇后送膳的小太监都不知道出了事。

但姬长陵知道。

因为他发现,乳母这两日明显安静了许多。

原先那女人最喜欢抱着他念叨。

“小殿下眼睛真亮。”

“小殿下以后肯定像陛下。”

“小殿下怎么不哭呀?”

现在一句都没有。

喂完奶便走,连那个烦了姬长陵两天的拨浪鼓都不摇了。

这就很反常。

三天大的孩子当然不会分析宫廷局势。

但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成年人会。

姬长陵躺在软榻上,看着头顶雕着云纹的木梁,心里默默盘算。

洗灵那天肯定出事了。

而且不小。

否则皇后的寝宫里不会突然换掉这么多人。

昨天负责倒水的宫女不见了。

前天那个白胡子老太医也没再来。

甚至洗灵殿里见过的几张脸,这两天一个都没出现。

“不会真被我爹全杀了吧?”

想到这里,姬长陵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姬玄策那天是说过——

死人记性通常不太好。

但那明显是威胁。

总不能真为了封个口,把一屋子人全剁了。

这爹多少有点费臣子。

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乳母立刻起身。

“参见陛下。”

姬长陵眼皮跳了一下。

来了。

姬玄策走进来时没有穿帝袍,只着一身黑色常服,腰间连佩剑都没带。

看起来不像九州之主。

更像一个刚从书房出来的年轻人。

他先去内殿看了姜明月。

不久后,又出来走到软榻旁。

低头。

姬长陵抬眼。

两人对视片刻。

姬玄策伸手。

姬长陵条件反射般往旁边偏了偏脑袋。

那根原本准备戳他脸的手指停在半空。

“……”

姬长陵也愣住了。

坏了。

躲得太自然。

三天大的孩子能精准躲开别人戳脸吗?

不知道。

反正正常三天大的自己肯定不会。

姬长陵迅速补救。

嘴巴一瘪。

“哇——”

先哭再说。

婴儿的万能解决方案。

乳母赶紧上前:“陛下,小殿下兴许是饿了。”

姬玄策看了姬长陵半晌。

嘴角慢慢挑了一下。

“下去吧。”

乳母愣了愣。

“陛下?”

“朕陪他待一会儿。”

“是。”

很快,殿门关上。

姬长陵也不哭了。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

姬玄策搬了把椅子,在软榻边坐下。

“装得不像。”

姬长陵:“……”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姬玄策也没逼他承认。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死了七个。”

姬长陵的眼睛动了一下。

果然。

“都是洗灵那日的人。”

“一个太监,两名宫人,宗正寺一位族老,钦天监两名司官,还有一名镇守洗灵殿的禁军校尉。”

姬玄策语气很平静。

“不是朕杀的。”

姬长陵差点没绷住。

您还解释上了?

难不成我刚才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姬玄策抿了一口茶。

“朕如果要杀,没必要偷偷杀。”

行。

很有皇帝风范。

潜台词大概是——

我要杀他们,会光明正大砍。

姬长陵很想点头表示认可,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人设,还是忍住了。

“七个人死法都不一样。”

姬玄策继续道。

“有人睡着以后再也没醒。”

“有人神魂仍在,意识却没了。”

“还有一个,前一刻正在和同僚说话,下一刻自己从命籍上消失了。”

这次姬长陵是真的听认真了。

从命籍上消失?

这个说法不太对劲。

按照他这几日了解到的信息,命籍不是简单记录一个人的姓名和寿数。

它更像这个世界给每个人留下的一份“痕迹”。

一个人可以死。

可只要曾经存在过,命籍上就应该留下记录。

就像史书不会因为皇帝驾崩,就把他的名字擦掉。

除非……

那个人的存在本身被改了。

姬长陵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便听姬玄策说道:

“谢观棋查过他们的命籍。”

“死亡前三息,七个人的命籍里都多了一句话。”

他放下茶杯。

“知不该知。”

四个字。

不难理解。

姬长陵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灭口。

至少不像普通意义上的灭口。

如果有人要杀人,不需要专门去改命籍。

更像是……

某种规则在清理异常。

而那七个人唯一共同知道的异常,就是洗灵那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大道亲近他。

古镜碎裂。

还有最后那八个字。

道见其身,当避其锋。

姬长陵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现在是个婴儿。

至少婴儿出汗,别人也只会觉得是被褥太厚。

姬玄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怕了?”

姬长陵没有反应。

“怕也正常。”

姬玄策靠向椅背。

“朕七岁那年第一次进太庙,也怕过。”

姬长陵心头一动。

灵牌。

果然说到这件事了。

“那天晚上,朕一个人看见了那块灵牌。”

“第二天,它消失。”

“所有人都告诉朕,太庙第九层从来没有什么灵牌。”

“朕那时候年纪小,差点真信了。”

姬玄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后来朕学聪明了。”

“有些事情,别人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有些事情,全天下都记得,也未必就是真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

姬长陵却记住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对姬玄策的感觉很奇怪。

这个父亲明显知道很多事。

却又不像幕后黑手。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自己曾经告诉他: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父皇要杀你。

让他杀。

而那个陌生女人却告诉他:

不要相信你父皇。

一个让他相信父皇到连命都可以交出去。

另一个让他提防父皇。

姬长陵原先一直想判断谁在说谎。

现在忽然觉得,也许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假如两个人都没有撒谎呢?

未来的某一天,姬玄策确实会杀自己。

可杀自己的原因,又未必是害自己。

想到这里,姬长陵有点头疼。

出生三天。

需要考虑的问题却包括自己的死因、仙朝存亡以及未来的父子关系。

别人三天大的时候在干什么?

吃奶?

睡觉?

拉裤子?

他也是。

只不过中间多了个拯救世界。

很忙。

姬玄策忽然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

殿门恰在此时打开。

谢观棋站在门外。

这个老头今天换了一身灰白长袍,眼角依旧留着洗灵那日反噬留下的血痕。

“陛下。”

“找到了。”

姬玄策问:“第八个?”

谢观棋点头。

姬长陵心头一动。

还有第八个人?

“人在太庙。”

“活着?”

谢观棋沉默了一会儿。

“臣说不好。”

姬玄策皱眉。

“什么意思?”

“那东西……”

谢观棋似乎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说法。

“看着像人。”

姬长陵:“……”

你们钦天监平时汇报工作都这么吓人吗?

……

半个时辰后。

姬长陵第一次离开母后的寝宫。

当然。

方式并不威风。

他被裹在一层又一层的襁褓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被姬玄策单手抱着。

一路上遇见的宫人纷纷跪下。

姬长陵刚开始还有点新鲜。

后来便麻木了。

原来当太子的感觉就是——

你什么都没干,路边的人已经跪了一地。

难怪那么多人争皇位。

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些错误的自我认知。

太庙位于皇城最北。

与皇宫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看不到多少金玉装饰。

青墙。

黑瓦。

古松。

石阶上铺着薄雪。

很安静。

姬长陵刚靠近,眼前忽然一花。

那些“线”又出现了。

自从洗灵那天之后,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所谓观道,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开启。

至少现在的他控制不了。

有时候盯着房梁看半天,也就是根普通房梁。

但当一些特殊的东西靠近,他眼中的世界会自己发生变化。

现在就是如此。

天地褪去了颜色。

无数淡金色的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

它们穿过树木,穿过墙壁,也穿过人的身体。

有粗有细。

有明有暗。

像一张巨大得看不到边际的网。

姬长陵以前不懂。

现在勉强明白了一点。

这些线,大概就是世界运行留下的规则。

雨为什么往下落。

灵气为什么可以入体。

阵法为什么能困住人。

甚至一个人为什么会衰老。

所有事情背后都有一根线。

只不过一般人看不见。

可他看得见。

姬长陵顺着那些线望向太庙深处。

然后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第九层。

所有金线都避开了那里。

不是断掉。

也不是被挡住。

更像水流遇见一块石头,自然而然地绕了过去。

姬长陵盯着看了几息。

未来自己的警告再次浮上心头。

十八岁之前。

不要进入太庙第九层。

原本他只是把这句话当成危险预警。

现在再看,意义似乎完全不一样。

一个连天地规则都绕着走的地方……

里面到底有什么?

姬玄策忽然停下。

“看什么?”

姬长陵立刻把视线收回来。

“啊。”

“第九层?”

姬长陵:“……”

不是。

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姬玄策抬头看了一眼高处。

“朕小时候第一次来,也一直盯着那里。”

“不过现在不能去。”

姬长陵心里一紧。

为什么?

姬玄策却不说了。

很快,一行人停在第三层的一道石门外。

这里已经站着两名供奉。

见到姬玄策,两人同时躬身。

“陛下。”

石门开启。

一股很淡的檀香飘出来。

里面只是一间普通石室。

一张木桌。

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盏油灯。

桌边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背对众人,身形瘦得厉害。

姬长陵看到他的第一眼,没有觉得熟悉。

直到老人转过头。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眉眼。

鼻梁。

脸型。

哪怕已经老得皮肤松弛,头发雪白,姬长陵还是从那张脸上看到了自己。

准确地说——

是三日前,出现在洗灵池旁那个未来的自己。

只是更老。

那时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

现在这个老人,少说也有七十岁。

两个人右边眉骨上,都有一道浅浅的疤。

姬长陵记得很清楚。

绝不会错。

老人也在看他。

片刻后,居然笑了。

“长得还挺丑。”

姬长陵:“?”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长什么样?

骂我等于骂你自己。

姬玄策站在门口,没有贸然靠近。

“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姬玄策,又看了一眼谢观棋。

“你们果然还是来了。”

谢观棋皱眉。

“你认识我们?”

老人笑笑。

“认识。”

“但你们不认识我。”

这话听起来绕。

可姬长陵听懂了。

老人似乎并不属于他们“现在”这段经历。

姬玄策问:“洗灵殿死的七个人,与你有关?”

“不是。”

老人摇头。

“他们只是看见了不能看的东西。”

“所以有人让他们闭嘴。”

“谁?”

“我不能说。”

“不能,还是不知道?”

老人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这个回答反而让姬长陵有些意外。

按照正常套路,这种神秘人物应该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样子。

结果你也不知道?

老人像是看见了他的表情。

“别这么看我。”

“我知道的没你想象中那么多。”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也不至于死这么多次。”

姬长陵心里一跳。

死这么多次?

姬玄策显然也捕捉到了这句话。

“你死过?”

“嗯。”

“几次?”

老人看着姬长陵。

“九次。”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终于和太庙那句“第十次开始”接上了。

姬长陵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九次轮回”。

因为他刚刚答应自己,不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于是他只抓住最关键的一点。

这个老人经历过前面的九次。

并且认识自己。

那就够了。

至于九次到底是什么,以后再问。

姬玄策没有继续追究数字。

“你为何在这里?”

“等他。”

老人指了指姬长陵。

“等了多久?”

“我也记不清了。”

老人垂下眼。

“有时候十几年。”

“有时候几十年。”

“最长的一次,我等了两百多年。”

谢观棋忍不住开口:

“太子今日才出生第三天。”

“我知道。”

老人笑了笑。

“所以这次来得挺快。”

姬长陵听得头皮发紧。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说的话。

每一次历史里,自己出生的时间都不一样?

还是这个老人每次醒来的时间不一样?

他本来想继续猜。

很快又忍住了。

别急。

先听。

老人这时看向他。

“你现在最想知道的,应该是我是谁。”

姬长陵眨了一下眼。

老人笑了。

“真聪明。”

姬玄策和谢观棋同时看向姬长陵。

姬长陵:“……”

完了。

被你卖了。

老人倒像没意识到问题。

“你可以把我当成未来的你。”

“但不完全是。”

姬长陵心里刚准备冒出第二个问题。

老人已经抬手。

“别问。”

“你现在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这句话让姬长陵有些意外。

他原本已经做好听一大段惊天秘密的准备。

结果老人不说了。

“我今天只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

“洗灵那日死去的七个人,不是因为知道你的资质有多高。”

“他们死,是因为看见了古镜最后那句话。”

道见其身。

当避其锋。

姬长陵记住了。

也就是说。

真正不能被人知道的,不是自己天赋惊人。

而是大道为何要避开自己。

“第二。”

老人看向姬玄策。

“将来有一天,你父皇会亲手杀你。”

石室里没人说话。

姬长陵却没有太震惊。

因为这件事他已经知道。

姬玄策反倒异常平静。

“何时?”

老人摇头。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以后,就不会那么做了。”

姬玄策眼神微沉。

姬长陵却听懂了关键。

所以父皇杀自己这件事……

是必须发生的?

老人重新看向姬长陵。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别躲。”

“也别恨他。”

这与三日前未来自己说的话完全一致。

姬长陵第一次确认。

眼前这个老人和那个年轻的未来自己,即便不是同一个状态,至少站在同一边。

“第三件事。”

老人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不要相信那块灵牌。”

姬长陵怔了一下。

灵牌还能骗人?

姬玄策问:“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解释。

只道:

“那块灵牌上写的名字是真的。”

“但它代表的东西是假的。”

“有人故意把它留给你。”

“让你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线索。”

“其实是想把你引去第九层。”

姬长陵心里微沉。

所以未来自己告诉他十八岁前不能进第九层,并不是随口提醒。

那里确实有人在等他?

老人忽然咳了两声。

他摊开手掌。

掌心竟落下一层细灰。

像烧过的纸。

“时间不多了。”

姬玄策朝前一步。

“谁让你来的?”

老人没有回答。

“你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还是没有回答。

“九次又是什么意思?”

老人抬头。

“陛下。”

“有些事情,知道得早不是好事。”

姬玄策冷声道:

“朕不喜欢别人替朕决定什么是好事。”

老人竟然笑了。

“这一点倒是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

“没什么。”

老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谢观棋迅速结印。

一道灵光罩住石室。

却毫无作用。

老人看向姬长陵。

“最后送你一句话。”

姬长陵认真听着。

“别总想着以前发生过什么。”

“过去已经输过九次了。”

“真正重要的是——”

老人顿了顿。

“这一次,你打算怎么活。”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姬长陵愣了很久。

他从出生开始,所有注意力几乎都放在所谓“九次”“未来”“灵牌”上。

总想搞清楚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可老人说得对。

那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东西。

不管前面九次到底怎么样。

现在的他才刚出生三天。

这一局还没开始。

老人身体越来越淡。

就在彻底消失前,他忽然又看向姬玄策。

“对了。”

“七岁那年,你在灵牌背后刻下的,不止一道划痕。”

姬玄策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

老人却已经消失。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木椅空了。

谢观棋愣在那里。

几息后,他看着姬玄策。

“陛下?”

“刚才……”

“我们为何进来?”

姬长陵心里一沉。

又来了。

他转头看向两名供奉。

两人的神色同样迷茫。

他们忘了老人。

可姬玄策没动。

姬长陵悄悄看向他。

正好撞上父亲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姬玄策抬起手。

食指压在唇前。

嘘。

姬长陵懂了。

他记得。

而且他知道自己也记得。

“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姬玄策淡淡开口。

谢观棋迟疑。

“可是陛下,我们分明是为了第八……”

“监正。”

姬玄策看他一眼。

谢观棋闭嘴了。

“回宫。”

……

回去的时候,雪下大了些。

姬长陵窝在姬玄策怀里,没有再去看太庙第九层。

老人今天说了很多。

但真正需要记住的其实不多。

第一,那七个人真正不能知道的是“道避其身”。

第二,父皇未来会杀他,而且他不能躲。

第三,灵牌有问题,不要被它牵着走。

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他终于有点明白,什么叫烧脑不能把自己脑子先烧坏。

事情一件一件查。

自己才出生三天。

急什么。

姬长陵忽然感觉这样想以后,脑子轻松了不少。

然后他饿了。

非常饿。

世界真奇妙。

上一秒还在讨论时间和死亡。

下一秒最大的烦恼已经变成什么时候开饭。

姬长陵抬手拽了拽姬玄策衣襟。

姬玄策低头。

“怎么?”

“啊。”

“饿了?”

“啊。”

姬玄策笑了。

“这个倒听得懂。”

姬长陵懒得理他。

父子二人一路回到寝宫外。

就在姬玄策准备把孩子交给乳母时,动作忽然停了。

他想起老人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七岁那年。

灵牌背后不止一道划痕。

姬玄策站在雪中很久。

然后突然转身。

“谢观棋。”

“臣在。”

“去取一样东西。”

“何物?”

“那块灵牌。”

谢观棋一怔。

“灵牌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朕知道。”

姬玄策说道:

“去太庙第九层。”

“原本放灵牌的位置,往下挖三尺。”

谢观棋虽然疑惑,却还是领命离去。

姬长陵却瞬间来了精神。

为什么往下挖?

难不成姬玄策小时候还藏了东西?

大约半个时辰后。

谢观棋回来了。

手上多了一个长条木匣。

匣子已经腐朽得很厉害。

外面缠着数层封灵布。

“陛下。”

谢观棋神色有些复杂。

“真有东西。”

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法宝。

也没有秘籍。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木。

准确来说,是一块被人从灵牌背后削下来的木片。

姬玄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翻过来。

背面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那是他七岁时亲手留下的。

他当然记得。

可在划痕旁边,还有两个已经模糊的字。

谢观棋凑近。

“这是……”

第一字。

陈。

第二字。

安。

【陈安】

雪还在下。

姬玄策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

姬长陵也在看那块木片。

这一刻。

他甚至忘记了眨眼。

陈安。

这是他上一世的名字。

这个世界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

更不应该在二十一年前,就出现在一块属于“姬长陵”的灵牌背面。

姬长陵原本刚刚才劝自己。

事情一件一件查。

不用急。

现在他收回这句话。

这他妈能不急吗?

姬玄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长陵。”

“你认识这个名字吗?”

姬长陵没有动。

第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装作听不懂。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真正需要查的,从来都不是——

姬长陵为什么没有未来。

而是另一个更简单的问题。

二十一年前。

这个世界……

为什么已经知道了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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