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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东方仙侠 > 仙朝无我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08:20:33

姬长陵觉得,自己刚出生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承担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

先是穿越。

再是仙朝末日。

然后有人告诉他,二十八年后的自己可能会回来搞事情。

最后,他亲爹又补了一刀。

——二十八年前,他出生的时候,无字钟同样响了九次。

姬长陵躺在姬玄策怀里,陷入了婴生第一次沉思。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

两次呢?

父亲出生,九钟。

自己出生,九钟。

父亲命籍空白。

自己命籍空白。

更离谱的是,二十一年前,太庙里就已经摆着自己的灵牌。

等等。

二十一年前?

姬长陵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姬玄策今年二十八岁。

七岁时发现自己的灵牌。

也就是说——

那块灵牌出现的时候,距离自己真正出生还有二十一年。

他妈甚至可能都还没嫁给他爹。

这已经不是“未卜先知”的问题了。

这他妈属于提前给不存在的人办完后事。

“啊……”

姬长陵忍不住叹了一声。

可落在旁人耳朵里,却只是一声奶声奶气的婴儿哼唧。

姬玄策低头看了他一眼。

“饿了?”

姬长陵:“……”

我在思考世界毁灭。

你问我饿不饿。

但下一秒,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饥饿感从腹中涌来。

姬长陵沉默。

行吧。

世界毁灭之前确实得先吃饭。

皇后姜明月已经被宫女扶着躺下。

刚生产完,她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凤眸始终落在姬长陵身上。

姬玄策将孩子交给乳母。

姜明月忽然开口。

“玄策。”

整个寝宫安静下来。

在大虞,敢直呼皇帝姓名的人没有几个。

姜明月算一个。

姬玄策停下脚步。

“嗯?”

“那块灵牌。”

姜明月看着他,“你为什么从未跟我说过?”

姬玄策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

宫女、乳母、仙官纷纷低头。

谢观棋也准备退下。

“监正留下。”

谢观棋停步。

片刻后,偌大的寝殿里只剩四个人。

准确来说,是三个大人加一个正在努力喝奶的婴儿。

姬长陵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

他发现投胎成婴儿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没人防着你。

谁会觉得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听懂国家机密?

姬玄策走到窗边。

“因为朕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七岁那年,朕第一次进入太庙第九层。”

“那里没有历代帝王的牌位。”

“只有一间空屋。”

姜明月问:“空屋?”

“嗯。”

姬玄策顿了顿。

“以及一块灵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

“姬长陵。”

乳母怀里的姬长陵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已经听过一次,可此刻再次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当时呢?”姜明月问。

“朕问过父皇。”

“他说他从未见过。”

“第二日再去时,灵牌消失了。”

谢观棋忽然抬头。

“消失?”

“是。”

“陛下确定不是先帝……”

“不是。”

姬玄策打断了他。

“因为那晚,朕在灵牌背面刻了一道痕。”

谢观棋眯起眼。

姬玄策缓缓说道:

“二十一年后,它重新出现。”

“就在今日。”

“那道痕,还在。”

寝殿彻底安静。

姬长陵都忘了吃奶。

同一块。

不是复制。

不是预言制造的投影。

一块真实存在的灵牌,二十一年前出现过一次,随后消失,二十一年后又重新出现。

那它中间去了哪?

如果……

姬长陵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那块灵牌根本不是“消失”。

而是离开了这个时间。

它从二十一年前跳到了今天。

或者说。

有人把它送了过来。

那么送灵牌的人是谁?

二十八年后的自己?

那个女人?

还是……

“第十次开始”背后的某个人?

姬长陵正想着。

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陛下!”

一名太庙守官跪在门外。

声音明显发颤。

“太庙有异。”

姬玄策眼神骤冷。

“说。”

“那块灵牌……”

“又不见了。”

姬长陵:“?”

他差点一口奶喷出来。

又跑了?

这灵牌比他本人还忙。

姬玄策猛然转身。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第九层禁制没有被触发,镇守太庙的两位供奉也没有察觉任何灵力波动。”

守官咽了一口唾沫。

“就像……”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姬玄策和谢观棋对视一眼。

下一刻。

姬玄策已经消失在原地。

谢观棋紧随其后。

姜明月靠在床榻上沉默许久,忽然看向正在吃奶的姬长陵。

“长陵。”

姬长陵身体一僵。

姜明月轻轻笑了一下。

“你要是真听得懂。”

“就眨两下眼。”

姬长陵:“……”

空气安静得可怕。

乳母低着头。

似乎完全没听见皇后在说什么。

姬长陵心跳猛然加速。

什么意思?

她发现了?

不应该。

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表现已经非常克制。

除了不怎么哭。

还有偶尔眼神比较有智慧。

以及刚才听见灵牌消失的时候停止吃奶……

嗯。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可疑。

但现在绝不能承认。

姬长陵睁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

一动不动。

姜明月等了片刻。

笑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

姬长陵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

姜明月忽然伸手,在他左脚脚底轻轻挠了一下。

姬长陵下意识眨了两下眼。

“……”

姜明月脸上的笑意更浓。

姬长陵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意了。

这女人不讲武德。

不过姜明月并未继续试探。

她只是伸手接过孩子,轻轻抱在怀里。

“长得倒是像我。”

姬长陵:“?”

旁边乳母:“……”

姜明月低头看他。

“至少比你父皇小时候好看。”

很好。

这句话应该没什么危险。

姬长陵决定继续装死。

可就在这时,寝宫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鹤鸣。

唳——

声音穿透云层。

整个皇宫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姜明月抬头。

乳母脸色微变。

“娘娘。”

“洗灵池开了。”

……

大虞皇族有一个传统。

皇子公主出生后,必须入洗灵池。

不是洗澡。

而是测资质。

修仙之人,资质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灵根”就能概括。

大虞将天资分为四项。

根骨。

神魂。

悟性。

亲道。

每项一至九品。

九品最高。

其中任何一项达到八品,都可以称作天才。

两项八品,足以被仙门圣地争抢。

三项九品,数千年难得一见。

至于四项九品……

大虞九千多年历史里,只出现过两个人。

第一个。

开国太祖姬无极。

第二个。

当今皇帝姬玄策。

所以姬玄策二十八岁能坐稳帝位,压得九州各大宗门喘不过气,绝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他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修炼天才之一。

而所有人都想知道一件事。

他的儿子,会是什么资质?

半个时辰后。

洗灵殿。

皇族宗老来了十三位。

钦天监来了七人。

太医院、镇仙司、宗正寺各有人到场。

甚至就连平日闭关不出的太上皇叔祖,都从棺材一样的玄冰仙宫里爬了出来。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头坐在角落,打着哈欠。

“快点。”

“老夫刚死一半。”

“测完还要回去接着死。”

没人搭理他。

姬长陵则被放进了一座白玉小池。

水温刚好。

舒服得他差点睡着。

洗灵池上方悬着四面古镜。

第一面测根骨。

第二面测神魂。

第三面测悟性。

第四面测亲道。

谢观棋亲自主持。

“开始。”

第一面镜亮了。

一道白光落在姬长陵身上。

姬长陵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镜面浮现文字。

【根骨:一品。】

全场一静。

姜明月微微皱眉。

一品?

最差?

宗正寺几名老者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看向姬玄策。

姬玄策却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刻。

文字变化。

【二品。】

【三品。】

【四品。】

一路上升。

有人松了口气。

直到——

【九品。】

众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帝后皆是绝世天资。

太子九品根骨,并不意外。

可镜子没有停。

九品两个字忽然消散。

镜面陷入空白。

一息。

两息。

三息。

咔。

古镜裂了一条缝。

众人:“……”

负责洗灵池的老太监脸都绿了。

这可是太祖留下的东西。

下一刻。

裂缝中央浮现出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字。

【十?】

最后还有一个问号。

姬长陵:“……”

不是。

你自己都不确定?

紧接着,文字再次变化。

【无法判定。】

谢观棋猛然向前一步。

“换第二镜。”

神魂镜亮起。

白光笼罩姬长陵。

【神魂:九品。】

仅仅一瞬。

咔!

第二面镜裂了。

【无法判定。】

现场彻底没人说话了。

第三面。

悟性。

这一次甚至连九品都没显示。

镜子刚照到姬长陵——

砰!

碎了。

是真碎了。

碎片掉了一池子。

姬长陵吓得缩了缩脖子。

碰瓷啊?

我什么都没干。

角落里的太上皇叔祖终于不打哈欠了。

老人眯起眼睛。

“有点意思。”

谢观棋的神情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第四面。”

最后一面古镜。

亲道。

所谓亲道,是指一个人与天地大道的契合程度。

简单来说。

同样学习一门剑法。

亲道一品的人,需要理解剑谱。

亲道九品的人,可能看一眼别人出剑,就能自己悟出七八成。

姬玄策当年便是九品亲道。

传闻他六岁第一次看见天雷,一夜之间悟出了皇族绝学《紫霄御雷经》的前三层。

而现在。

第四面镜对准了姬长陵。

没有光。

没有文字。

什么都没有。

过了十息。

一名宗老忍不住问:

“坏了?”

没人回答。

又过了几息。

洗灵池里的水突然出现一圈涟漪。

姬长陵睁开眼。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滴答。

像是水滴。

可整个洗灵殿根本没有水滴落下。

滴答。

又一声。

随后。

他看见了。

空气里,出现了一条线。

很细。

透明。

那条线从洗灵池中升起,一直延伸向第四面镜。

姬长陵下意识伸手。

小小的手掌碰到了那根线。

下一刻。

轰!

他的意识像被瞬间拔高。

洗灵殿消失了。

皇宫消失了。

帝都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突然变了模样。

风不是风。

水不是水。

灵气也不是灵气。

天地之间,存在着无数纵横交错的“线”。

火有线。

水有线。

人的身体有线。

阵法有线。

甚至连站在远处的姬玄策身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线。

姬长陵呆住了。

这些是什么?

下一刻。

一种无法解释的直觉告诉他。

规则。

这些线。

是规则。

世界运转的规则。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洗灵殿内。

第四面古镜忽然浮现出两个字。

【零品。】

众人怔住。

零?

连一品都不到?

然而谢观棋却骤然变色。

“不对!”

镜面上。

“零品”两个字开始扭曲。

最终变成一句话。

【未发现其亲近大道。】

宗老皱眉。

“什么意思?”

紧接着。

第二句话出现。

【大道正在亲近他。】

全场死寂。

下一刻。

轰隆——!

帝都上空,一声雷鸣。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变暗。

无数云层从九州四方汇聚而来。

皇宫阵法自动启动。

十二座悬空仙山同时震动。

紧接着。

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天上落下了一道光。

不是雷。

不是灵气。

而是一条条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

像无数大道法则从天而降。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

全部朝着洗灵殿而来。

最后。

停在姬长陵身边。

像是在……

等他挑。

姬长陵傻了。

外面的人也傻了。

角落里的太上皇叔祖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快,腰还咔了一声。

他却顾不上疼。

“不可能……”

“万道朝身?”

“这东西不是只存在于太祖留下的传说里吗?”

一位宗老声音颤抖。

“什么叫万道朝身?”

老人盯着池中的婴儿。

“普通人修行,是人求道。”

“天才修行,是人与道相合。”

“而这种人……”

他停顿了一下。

“是道求他。”

众人久久无言。

姬长陵听见这句话,心里顿时舒坦了。

终于。

穿越者待遇来了。

前面又是灭国又是灵牌的,搞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拿的是苦主剧本。

现在看来。

老天还是爱我的。

然而下一秒。

姬长陵忽然发现了不对。

他眼中的无数规则之线里,有一条是断的。

就在洗灵池底部。

一条极细的金线。

从池底延伸出去。

绕过皇宫。

穿过帝都。

最后通向极远的地方。

姬长陵不知道那里是哪。

但他能“感觉”到。

那根线和自己有关。

或者说。

原本应该连接自己。

可是现在被人剪断了。

他盯着那条线。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接起来呢?

婴儿的好奇心,有时候是很危险的。

姬长陵伸出了手。

轻轻碰了一下。

断线连接。

刹那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

天上的雷没了。

风停了。

洗灵殿所有人的动作也停了。

不是他们不动。

而是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姬长陵愣住。

紧接着。

他看见池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黑衣。

长发。

背对着他。

这个人刚才绝对不在这里。

可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出现。

姬长陵瞳孔微缩。

男人缓缓转身。

那张脸出现的一瞬间。

姬长陵脑子一片空白。

因为那张脸……

和姬玄策很像。

却又不完全相同。

眉眼更接近姜明月。

右侧眉骨有一道很淡的伤。

男人大概二十八九岁。

面容俊朗,却带着浓重的疲惫。

姬长陵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

二十八年后的……

自己。

男人隔着洗灵池,看着还是婴儿的姬长陵。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

还是未来的姬长陵先笑了。

“第一次见面。”

“小时候的我。”

姬长陵:“……”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的见到未来自己,这种感觉还是相当诡异。

男人蹲下身。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

姬长陵心想:

废话。

男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我不能回答。”

姬长陵:“……”

那你出来干吗?

未来姬长陵继续道:

“因为每一次我告诉你答案,你都会死得更快。”

每一次。

这个词让姬长陵心头一沉。

未来姬长陵伸出手。

隔着时空,似乎想摸一摸婴儿的脑袋。

最终却停在半空。

“我只有很短的时间。”

“记住三件事。”

“第一。”

“十八岁以前,不要进入太庙第九层。”

“第二。”

“不要试图查那块灵牌去了哪里。”

“第三。”

他说到这里,忽然沉默。

眼神变得复杂。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父皇要杀你。”

“让他杀。”

姬长陵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

姬玄策会杀自己?

而且未来的自己居然让自己别反抗?

他脑海里顿时闪过先前那个女人的警告。

——不要相信你父皇。

两个未来信息。

一个让他提防父亲。

一个却让他在父亲要杀自己时主动赴死。

矛盾。

完全矛盾。

除非……

他们来自不同的“未来”。

姬长陵心里猛然生出一个念头。

九种未来。

谢观棋看见过自己九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而太庙写着——

第十次开始。

所以自己现在经历的,很可能是第十条时间线。

那么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第几次的幸存者?

眼前这个未来自己又来自第几次?

似乎察觉到了姬长陵的思绪,未来姬长陵笑了。

“看来我们小时候确实挺聪明。”

姬长陵:“……”

把“们”去掉。

谢谢。

未来姬长陵站起身。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淡。

“最后。”

“送你一样东西。”

他抬手。

食指点在婴儿姬长陵眉心。

轰!

无数信息疯狂涌入脑海。

不是功法。

不是记忆。

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如何使用那些“线”的感觉。

未来姬长陵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远。

“你会发现,自己的资质和别人不一样。”

“他们看见道。”

“你看见道为什么是道。”

“所以千万记住。”

“不要太早让别人知道你真正能做什么。”

“尤其……”

声音忽然出现杂音。

“尤其谁?”

姬长陵心里急得不行。

未来姬长陵似乎在喊什么。

可听不清。

直到最后一瞬。

他终于听见了两个字。

“……自己。”

啪!

时间恢复。

风重新吹动。

雷声轰然炸响。

所有人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仿佛没有任何人察觉时间曾经停顿。

姬长陵却浑身冰凉。

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能力。

尤其……

自己?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继续思考。

咔嚓。

第四面古镜裂开。

一道裂痕从顶部一直贯穿到底。

镜面上的文字全部消失。

最后浮现出四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古字。

谢观棋只看了一眼。

脸色骤然惨白。

姬玄策问:

“写的什么?”

谢观棋没有回答。

“监正。”

谢观棋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这不是资质。”

“是……”

“天道判词。”

“什么判词?”

谢观棋盯着洗灵池里的孩子。

一字一顿。

“道见其身。”

“当避。”

没人听懂。

太上皇叔祖却猛地转头。

“你确定?”

谢观棋脸色难看。

“确定。”

老人沉默良久。

缓缓解释。

“不是说太子应该避开大道。”

“而是……”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大道看见了他。”

“大道应该避开。”

整个洗灵殿。

鸦雀无声。

姬长陵听完,也愣了好半天。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本来只要求自己资质好一点。

没让你们吹成这样啊。

姬玄策却突然笑了一声。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走到洗灵池边。

伸手将浑身湿漉漉的姬长陵抱起来。

“今日洗灵结果。”

姬玄策看向众人。

“太子根骨九品。”

“神魂九品。”

“悟性九品。”

“亲道九品。”

“就这么记。”

一位宗老迟疑。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

姬玄策语气平静。

“今日看到其他东西的人。”

“忘了。”

几位宗老同时低头。

“臣明白。”

谢观棋却始终盯着姬长陵。

忽然问了一句。

“陛下。”

“若忘不了呢?”

姬玄策看向他。

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死人记性通常不太好。”

谢观棋:“……”

“臣忽然觉得自己忘得很干净。”

姬长陵差点没绷住。

这监正还挺识时务。

然而没人注意到。

就在姬玄策抱起姬长陵的一刻。

洗灵池最深处。

那条刚刚被姬长陵重新接上的金线,悄无声息地延伸向皇城之外。

穿过帝都。

跨过山河。

最后抵达数万里外。

那里是一片荒原。

没有城。

没有宗门。

地图上甚至没有名字。

荒原深处。

埋着一座坟。

墓碑已经风化。

但仍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大虞第二百七十四帝】

【姬长陵之墓】

坟前坐着一个青衣少女。

正是先前帝都酒楼里记录历史的那个人。

她看着手中的纸。

原本写着:

【历史出现第一次偏差。】

可就在刚刚。

纸上的文字自己变了。

变成了:

【第十世,姬长陵于出生第一日觉醒“观道”。】

少女手指微微发抖。

“不对。”

“太早了。”

“整整早了十七年。”

她猛然站起身。

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字缓缓出现。

【因果偏移:百分之三。】

第三行。

【未来已发生改变。】

第四行。

【检测到第九世姬长陵介入。】

少女脸色骤变。

“他还活着?”

纸面停顿片刻。

最后出现一行猩红文字。

【警告。】

【第九世正在尝试杀死第十世。】

少女抬头。

看向数万里之外的帝都。

与此同时。

皇宫内。

姬长陵正舒服地窝在姬玄策怀里。

完全没有注意到。

自己左手手腕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极细的黑线。

像一根头发。

那根黑线缓慢蠕动。

最后组成一个小小的数字。

【九】

几息后。

数字变了。

【八】

又过几息。

【七】

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不是编号。

而是——

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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