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阶前,已经聚了七百余人。
沈砚从飞舟下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石阶,而是人。
锦衣。
长剑。
玉冠。
兽皮护腕。
还有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法器。
与这些人相比,他身上的青布短褐实在普通。
背后的旧布包,更像是进山砍柴的人用的。
不少目光扫过来。
停了一瞬。
便移开了。
没人嘲笑。
也没人专门过来找麻烦。
能站在天衡宗山门前的人,大多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入门。
至于一个穿得普通的山村少年——
过不了考核,自然会消失。
过得了,再看也不迟。
沈砚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耳边忽然响起周衡的声音。
“别光看路。”
沈砚回头。
周衡站在飞舟旁,双臂抱剑。
“登云阶不是普通石阶。”
“第一百阶开始压气血。”
“三百阶压筋骨。”
“六百阶以后,会直接压迫体内灵力。”
“越往上越重。”
沈砚问:
“没有灵力的人呢?”
“那就压体魄。”
周衡笑了一下。
“总之,它总能找到你最难受的地方。”
沈砚抬头。
一千八百级青石阶自山门前一路向上。
阶梯宽近百丈。
最初几百阶还能看清。
再往上,已经隐入薄薄云气。
太初天衍图展开后,眼前景象完全不同。
每一层石阶上都浮着银线。
密密麻麻。
有些纵横交错。
有些彼此重叠。
还有一些连接两旁山壁上那些不起眼的青色石柱。
真正让沈砚在意的,是那条从山脚一路延伸到高处的淡银路线。
它并不是直线。
时而靠左。
时而居中。
偶尔甚至会连续跨过数级石阶后,再折回另一侧。
沈砚看了片刻。
逐渐明白。
登云阶上的压力,并不是每一处都完全一样。
阵法覆盖整座石阶。
但阵法就一定有节点。
有流转。
有强弱。
别人要硬扛一千八百阶。
他可以走压力最小的位置。
不是没有压力。
只是能少挨一点。
沈砚很满意。
少挨一点也是赚。
山门前忽然响起钟声。
铛——
悠长钟鸣越过山谷。
所有声音迅速安静。
石阶最上方,一名青袍老者踏空而来。
脚下没有飞剑。
人却像踩着无形阶梯,一步一步落在半空。
七百余名少年少女同时抬头。
不少人眼中露出敬畏。
“天衡宗季末入门试。”
老者声音传遍整片山门。
“第一试,登云。”
“未满十八岁者皆可入阶。”
“登六百阶,留名。”
“一千阶,合格。”
“一千四百阶,优。”
“一千六百阶以上,可直接进入外门上院。”
人群顿时出现一阵低低骚动。
沈砚问旁边:
“走到顶呢?”
周衡还没开口。
前方已经有人回头。
正是先前那个一直站在石阶最前方的赤衣少年。
他约莫十七岁,身材高挑,眉目凌厉,腰间悬着一柄赤鞘长刀。
“登顶?”
赤衣少年看了沈砚一眼。
“登顶的人,自然不需要问有什么好处。”
他说完便转回头。
沈砚想了想。
有道理。
如果真难到几乎没人能登顶,那么能上去本身就够值钱。
青袍老者显然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淡淡道:
“一千八百阶登顶者。”
“奖下品灵石二十枚。”
“可直接参与第二试甲等评定。”
沈砚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二十枚。
他现在全部家当,也就六枚下品灵石。
登个楼梯,二十枚。
赤衣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神情,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回,眼神有些古怪。
别人听见登顶。
想到的是甲等评定。
这个人怎么像只听见了二十枚灵石?
青袍老者袖袍一挥。
“入阶。”
轰!
山门两侧青色石柱同时亮起。
第一批数百人直接冲上石阶。
沈砚没有抢。
他先走。
一阶。
两阶。
三阶。
没有感觉。
前百阶的确很轻。
甚至比走普通山路还容易。
周围很多人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刚开始时,所有人速度都很快。
有人两步并作一步。
有人直接纵身跨越数阶。
赤衣少年更是迅速。
一步五阶。
身形如一团赤色火影,短短片刻已经冲到百阶之外。
“韩烈果然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开口。
“韩家这一代最强的那个?”
“据说十六岁就已经炼气二层。”
“上个月刚在临河城一刀斩了头一阶后期妖兽。”
“这一次甲等名额,他至少占一个。”
沈砚听见了。
韩烈。
炼气二层。
他记住这两个信息。
很快。
第一百阶到了。
脚落下的一瞬间。
沈砚终于感觉到变化。
身体一沉。
像背后忽然多了一袋粮。
不算重。
他继续向前。
一百二十。
一百五十。
二百。
压力不断增加。
四周原本还在快速奔跑的人,也开始陆续慢下来。
沈砚却在观察脚下。
那条银线正从石阶中央逐渐偏向左侧。
他跟着过去。
刚跨出两步。
压力忽然轻了一小截。
很细微。
换一个人未必察觉得到。
沈砚察觉到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真有用。
于是他开始顺着银线走。
二百七十阶时向右。
三百一十阶重新回中。
三百七十阶连续跨过三块颜色略深的石砖。
四百阶。
沈砚的呼吸依旧稳定。
反观周围,不少少年已经脸色发红。
甚至开始有人停下喘息。
石阶外。
周衡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看着看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他怎么走得这么轻松?”
顾凝站在旁边。
“你不是说他耳朵好?”
周衡看她。
“这和耳朵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脚也好。”
周衡:“……”
陈执事站在更远处。
没有参与二人的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砚脚下。
三百阶以前,看不出什么。
到了四百阶以后,他渐渐发现不对。
沈砚不是在走直线。
他会左右变换位置。
甚至有几次明明前方无人挡路,却主动绕开几块石阶。
看起来毫无规律。
可速度始终没有明显下降。
陈执事眯起眼。
“巧合?”
……
六百阶。
压力再次暴涨。
沈砚脚步猛地一沉。
体内那一小段刚刚打通的星脉,瞬间亮了起来。
他终于感受到了周衡所说的灵力压迫。
石阶中仿佛出现无数看不见的细小手掌,从四面八方挤压体内的那股力量。
想让它停下来。
沈砚下意识运转灵气抵抗。
刚动。
他就察觉不对。
消耗太快。
如果这样硬顶,自己体内那点灵气恐怕撑不了多少阶。
沈砚立刻停下。
因果视界再次集中。
这次他没有只看石阶。
而是看自己的身体。
一条条银线从脚下阵法延伸出来。
与身体相连。
与刚打通的星脉相连。
其中最粗的几道,正不断向星脉施压。
沈砚沿着银线看了片刻。
忽然改变呼吸。
吸。
停。
吐。
灵气不再与那股压力正面对撞。
而是顺着星脉缓慢流动。
第一轮。
有些生涩。
第二轮。
稍微顺畅。
第三轮。
沈砚眼睛亮了。
压力没有消失。
但灵气消耗明显下降。
太初天衍图没有替他走。
只把“哪里不对”摆在了眼前。
而怎么改——
沈砚自己试出来了。
“还能这样。”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继续向上。
七百阶。
八百阶。
九百阶。
前方的人越来越少。
最开始冲得最快的一批人,已经有不少被追上。
其中一个锦衣少年满头大汗,正咬牙往前。
忽然感觉身边有人走过。
他下意识抬头。
一个穿青布短褐的少年从旁边经过。
步子不大。
甚至称不上快。
但始终没停。
锦衣少年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再抬头。
沈砚已经高出十几阶。
“……”
一千阶。
合格线。
沈砚踏上去时,山门两侧一座石碑亮了一下。
一个数字随之浮现。
六百四十七。
代表他是这一批中第六百四十七个开始登阶的人。
随后,第二个数字出现。
二十六。
当前第二十六名。
沈砚只看了一眼。
继续。
一千一百阶。
第二十一。
一千二百阶。
第十七。
一千三百阶。
第十二。
到了这里,剩下的人已经很少。
能够保持前进的,无一不是此次入门试中真正出色的少年。
沈砚前方十几丈,一名蓝衣少女盘膝坐在石阶上。
脸色微白。
她听见脚步,睁开眼。
看着沈砚从自己身边走过。
先看他的脸。
再看他的衣服。
最后看他脚下。
蓝衣少女沉默了两息。
“你不累?”
沈砚停了一下。
“累。”
“那你怎么不停?”
“停下来也不能少走几阶。”
蓝衣少女愣住。
沈砚已经继续往上。
一千四百阶。
山门外开始真正骚动。
因为石碑上的排名变成了——
第九。
陈执事身边,已经多了几名天衡宗执事。
“这是你带回来的?”
“嗯。”
“什么来路?”
“山村。”
“修炼多久?”
陈执事想了想。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不到一天。”
身旁几人同时转头。
“多少?”
“一天。”
没人说话了。
最上方。
青袍老者原本半闭着的眼睛,也已经彻底睁开。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
一千四百阶以后。
每一步的压力都会明显增加。
真正的考核,也从这里开始。
很多所谓天才能冲到一千四百。
却会在最后四百阶彻底停下。
而这个青衣少年……
走得依旧很稳。
一千四百五十。
第八。
一千五百。
第七。
此时沈砚终于开始出汗。
双腿也越来越沉。
即便一直走阵法相对薄弱的位置,一千五百阶之后的压力依旧不轻。
这不是找一条路就能完全避开的东西。
阵法本身就在考验人。
沈砚能少承担一部分。
剩下的,仍要自己扛。
一千五百七十阶。
他第一次停下。
不是因为走不动。
而是前面的银线变了。
原本一路清晰的路线,在这里分成了三条。
左边最淡。
中间次之。
右边最亮。
照常判断,当然走左边。
沈砚却没有立刻动。
因果视界继续深入。
左侧路线虽然当前压力最低,可它在一千六百阶以后突然变得极亮。
中间相对平稳。
右侧前面最难。
但从一千六百五十阶开始,压力竟大幅下降。
沈砚看懂了。
阵法会变。
如果只看眼前最轻松的路。
反而会在后面吃亏。
沈砚抬脚。
往右。
刚踏上去。
轰!
压力骤然增加近三成。
他的膝盖微微一弯。
周围顿时有人注意到了。
后方一名少年眼睛一亮。
终于不行了?
石阶下。
周衡也皱眉。
“他怎么突然跑右边去了?”
陈执事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登云阶阵法存在多年。
青玄宗当然知道不同位置会有轻微压力差异。
但这种差异一直在变。
没有固定规律。
就连主持考核的执事,也只能通过阵盘大概感知。
一个第一次来的少年,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
沈砚却走了最难的一边。
然后——
继续往上。
一步。
两步。
十步。
他的速度慢了。
却始终没停。
一千六百阶。
石碑一震。
一道比之前更明亮的青光从沈砚名字旁升起。
外门上院资格。
直接到手。
可沈砚根本没看。
因为二十枚灵石还在上面。
一千六百二十阶。
第五。
一千六百五十阶。
压力果然骤降。
沈砚脚下一轻。
原本已经开始酸痛的双腿,像突然卸下了半块巨石。
他立刻提速。
第一个被追上的,是一名黑衣少年。
对方正在喘息。
沈砚从旁走过。
第四。
前方,又有一名背剑少女。
第三。
再往上。
只剩两人。
一个是韩烈。
另一个,是个始终没有说过话的灰衣少年。
一千七百阶。
三人之间,只差不到三十级。
山门前已经彻底安静。
七百余名参加考核的人中,大部分都停在下面。
已经结束考核的人也没有离开。
所有人都在抬头。
看最后三人。
灰衣少年忽然回头。
他显然没想到身后还会多出一个人。
目光在沈砚身上一扫。
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向上。
速度骤增。
韩烈同样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
第一次真正认真看沈砚。
“你叫什么?”
隔着十余级石阶。
沈砚答:
“沈砚。”
韩烈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说完。
他体表忽然浮现淡淡赤光。
灵力爆发。
一步三阶。
直接拉开距离。
下方有人惊呼。
“韩烈还留着力!”
“炼气二层!”
“这家伙前面根本没全力走!”
灰衣少年同样不甘落后。
袖中一枚青色符箓微微亮起。
双腿像突然轻了许多。
“轻身符?”
“不违规?”
“不违规!登云阶只禁代步法器,辅助符箓本来就能用!”
两人瞬间甩开沈砚。
周衡忍不住骂了一句。
“有钱真好。”
顾凝看他。
“你没有?”
“我有。”
“那你骂什么?”
“我替沈砚骂。”
沈砚倒没骂。
他只是看了一眼前面两个人。
一个有炼气二层修为。
一个提前备了符箓。
都很正常。
既然来参加入门试,自然能用的东西都该用。
沈砚也有。
只是别人看不见。
掌心微微发热。
太初天衍图展开。
一千七百阶之后的所有银线,在他眼里迅速清晰。
沈砚没有追着韩烈走。
也没有追灰衣少年。
他往左。
一步。
再往左。
连续横移七丈。
下方立刻有人疑惑。
“他干什么?”
“走偏了?”
“那边靠近山壁,路更长。”
沈砚没有理会。
前方石阶上的银线在山壁附近收束。
十几条阵法联系交错之后,竟形成了一段极狭窄的薄弱带。
只有二十余阶。
却足够了。
沈砚踏进去。
轰压在身上的力量——
骤减近半。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下一刻。
沈砚开始跑。
不是快走。
是跑。
青布衣摆被山风掀起。
一步两阶。
一步三阶。
速度越来越快。
山门前先是安静。
然后瞬间炸开。
“他在跑?!”
“一千七百阶跑?!”
“怎么可能!”
韩烈听见后方动静。
回头。
只看见一道青色身影正在迅速逼近。
他的瞳孔第一次缩了一下。
灰衣少年也变了脸色。
一千七百三十。
沈砚追上灰衣少年。
没有停。
第二。
一千七百五十。
与韩烈只差六阶。
韩烈全身赤光更盛。
速度再提。
沈砚仍旧保持原本节奏。
五阶。
三阶。
一阶。
然后并肩。
两人同时踏上一千七百七十阶。
韩烈偏头。
额角已经见汗。
沈砚也在喘。
“你藏得够深。”
韩烈道。
沈砚摇头。
“没藏。”
“我确实只修炼了一天。”
韩烈脚下一顿。
下一刻。
沈砚已经超过他。
“……”
一千七百八十。
一千七百九十。
最后十阶。
银色薄弱带消失。
恐怖压力骤然全部回归。
沈砚身体猛地一沉。
差点跪下。
身后韩烈已经追到。
两个人都慢了。
最后十阶,没有巧路。
只剩硬走。
沈砚深吸一口气。
体内那一小段星脉开始全力运转。
很短。
很弱。
但灵气流动得顺畅得惊人。
他抬脚。
第一阶。
腿在抖。
第二阶。
胸口发闷。
第三阶。
体内灵气已经消耗大半。
身后,韩烈与他的距离只剩一级。
沈砚没有回头。
第四阶。
第五阶。
第六阶。
掌心太初天衍图忽然震了一下。
一缕星辉流入那条刚打通不久的星脉。
原本几乎枯竭的灵力,竟被强行稳定下来。
不是增加。
只是稳住。
足够了。
第七阶。
第八阶。
韩烈已经追平。
两人一左一右。
只剩最后两阶。
山门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韩烈低喝一声。
赤色灵力骤然爆发。
一步踏上倒数第二阶。
沈砚也到了。
最后一阶。
韩烈抬脚。
沈砚同样抬脚。
就在这一瞬间。
韩烈体内强行爆发的灵气忽然一滞。
连续冲击之下,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只是一拍。
沈砚脚落下。
咚。
青石阶最上方。
一千八百。
登顶。
整座登云阶安静了一瞬。
随后——
铛!
山门上方,一口古钟自行震响。
不是开始考核时那种普通钟声。
这一次,钟音更沉。
更远。
横过七座山峰。
云海都仿佛被震开了一层。
沈砚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
胸口剧烈起伏。
双腿发酸。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再回头。
韩烈也已经踏上最后一阶。
只慢了一步。
韩烈喘了几口气。
看着沈砚。
脸上没有怒意。
只是沉默。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
“这次是你快。”
沈砚对他的观感顿时好了不少。
输得起。
至少比输了之后找借口强。
沈砚点头。
“你也快。”
韩烈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怎么像安慰?
第三名灰衣少年很快也登顶。
可山门前所有目光,已经落在最先到达的沈砚身上。
青袍老者缓缓走来。
他近距离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
“是。”
“何处人士?”
“青石村。”
“师承?”
“没有。”
“修为?”
沈砚想了想。
“我不知道。”
青袍老者:“……”
旁边几名执事也愣了。
陈执事已经走上前。
“回禀长老,他昨日以前从未接触修行。”
青袍老者转头。
“昨日?”
“准确说,是今日。”
这一次。
空气真正安静了。
青袍老者重新看向沈砚。
眼神与刚才彻底不同。
“今日第一次引灵?”
“是。”
“然后登顶?”
沈砚点头。
“嗯。”
青袍老者没有立刻说话。
一只手忽然落在沈砚肩头。
灵力一触即收。
老者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探出星图。
只感受到了一段短得可怜,却纯净得有些异常的灵力流转。
片刻后。
青袍老者收手。
“有意思。”
他抬手。
一只青色小袋飞向沈砚。
“登云阶第一。”
“下品灵石二十枚。”
沈砚伸手接住。
神识往里一探。
整整二十枚。
加上原本六枚。
二十六枚。
不到两天。
从只有几枚铜钱。
变成二十六枚灵石。
沈砚忽然觉得修仙这件事,相当不错。
青袍老者看着他。
“还有。”
“登云第一,直接取得第二试甲等评定资格。”
“若第二试仍为甲等——”
老者顿了顿。
“你无需再参加最后一轮普通筛选。”
“直接入外门上院。”
下方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已经登上千阶的少年少女都抬起头。
目光各异。
羡慕。
惊讶。
审视。
还有不服。
沈砚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只问:
“外门上院,比普通外门好很多?”
青袍老者笑了。
“每月灵石多一倍。”
沈砚神情立刻认真了。
“明白了。”
旁边韩烈偏过头。
似乎在忍笑。
青袍老者也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
“去第二试。”
他抬袖。
前方云雾缓缓散开。
山门之后,出现一座悬于两峰之间的巨大青石平台。
平台中央。
立着九块高约十丈的黑色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都只刻着一道极其简单的剑痕。
可沈砚看过去的第一眼。
掌心太初天衍图——
猛然震动。
不是微热。
而是自落入掌中以来,从未有过的剧烈震动。
嗡!
沈砚眼前。
九块石碑上同时浮现出无数银线。
其中八块,银线虽多,却都规整。
唯独最角落那一块。
碑面看起来最旧。
剑痕也最浅。
几乎没人多看。
可在沈砚的因果视界中——
那块石碑后方。
竟有一道璀璨得几乎刺目的银色长线。
一路穿过青玄七峰。
直入云海深处。
沈砚脚步缓缓停下。
青袍老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第二试。”
“悟法。”
“九碑之中,任选其一。”
“三个时辰内。”
“悟得一式,合格。”
“悟得三式,为甲。”
沈砚没有看另外八块。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最角落那块无人问津的旧碑上。
不知道为什么。
太初天衍图像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九块碑里——
真正值钱的。
好像是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