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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08:41:27

推开老宅院门,地底下传来我妈的嘶吼:"快走!"

我蹲下身,手掌刚贴上石板裂缝。

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我的掌心钻进来,寻常人碰上三秒,整条胳膊直接废掉。

可这股阴寒刚钻进体内,沉寂十八年的逆脉一颤——活了。

所有寒气被吞得干干净净,经脉里连一丝余劲都没留下,全化成了滚烫的东西顺着我的四肢淌开。

冰寒和燥热在经脉里撞得齿根发酸。

啃得每根血管都颤。

最后拧成一股烫得扎人的热流,顺着骨头缝往全身钻。

我低头看向手掌,表层凝结的白霜慢慢褪去,皮肤底下泛出一层暗红光泽,摸上去发烫,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东西——烫手,但不想松手。

院门锁上缠满黑红半透的煞丝,是三阴绝煞阵攒了几十年的阴寒,没沾地,就悬在风里晃着。

我指尖刚碰上去——嗡。

整座老宅像被人捅了一刀,门框一颤,闷响顺着地面震得我鞋底发麻。

外面大太阳高高挂在头顶,山野之外热浪滚滚,晒得柏油路都在冒油。

可枯杨村这片地界,半分暖意都渗不进来。

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杨树光秃秃立在路边,树皮干裂,一股混着朽木的霉味钻进了鼻腔。

我刚经过树下,蹲在那抽旱烟的老汉,脖子僵硬地缓缓扭转过来,整张脸直直正对向我,目光钉在我的脸上。

"小伙子,回村走亲戚?"

他咧开嘴笑,牙龈暗沉发黑,脸色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败死气。

"回来收老宅。"我脚步没停。

老汉的目光沉沉在我后背刮了好几秒,烟杆上刚亮起来的火星,立刻被漫过来的寒气灭掉。

"别进老宅,这村子早就不是活人待的地方。踏进去,命能不能保住全看运气。"

话一说完,一阵阴风贴着地面卷过来。

头顶烈日还悬在半空,我脚下的影子猛地一晃,淡了大半,不是变长变短,是变薄——像被水洗掉了一层。

空气忽然空了一块,让人胸口发闷。

我没停步,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越靠近老宅,影子越稀薄。

脚下的土路干裂起皮,路边的野草全是焦黑色,指尖一碰碎成一捧黑灰。

全村家家户户门窗钉死,听不到一声鸡鸣狗吠。

整条街道静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隔了一层棉花。

不是安静——是空的。

空气里没有炊烟味,没有鸡粪味,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气味,只有一股陈年的阴冷贴着墙根爬。

百十来米的村道走完,低头再看,我的影子只剩脚下一团模糊的黑印。

老宅终于出现在眼前。

院墙乌黑破败,墙根爬满大片青黑色霉斑,正屋门前的青石板裂出一道笔直黑线。

裂缝笔直,边缘锋利,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裂缝里渗出的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爬。

阵眼开裂,这座困了我父母十年的三阴绝煞阵,醒了。

我抬手推门。

嘎吱——浓重阴寒扑面而来,我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吸气时,鼻腔里像吸进了一把碎冰碴,喉咙一缩,半口气堵在喉咙口。

院内寸草不生,屋檐墙角挂满一缕缕暗红煞丝,风一吹就晃来晃去。

石板缝隙不断往外冒黑雾,在院子头顶撑出一层厚厚的屏障,外面太阳再烈,半分光都透不进来。

阴风在院里来回盘旋,卷着枯叶尘土拧成一道道小旋风。

地底传来沉闷的拖拽声。

咔啦,咔啦——几百斤重的玄铁锁链,正在石板底下缓缓摩擦挪动。

那道呜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幽幽闷闷,从门槛下的地缝里慢慢渗出来。

是我母亲留下的气息,她认出我回来了,满心恐惧,怕我也落得和她一样,困死在这里。

我蹲下身,五指扣进石板裂缝。

刺骨寒意直接啃进我掌纹里,一股巨大的向下拉扯力,恨不得直接把我整条胳膊拽进地底深处。

手背快速凝上一层厚白霜,我半步没退,体内逆脉疯狂运转。

涌进来的寒气在经脉里转一圈,直接被炼化成滚烫热流,反哺我的四肢百骸。

咔嚓!

掌心下的青石板崩开几道新裂纹。

黑雾顺着裂缝翻涌着往外冲。

院内狂风突然狂暴起来,呜呜的风声裹着锁链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母亲的呜咽声猛地拔高,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

锁链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密,整座院子开始轻轻震颤。

大阵感知到了我的气息,它攒了几十年的力量全被调动起来,要把闯入这里的我绞成肉泥。

我缓缓站起,站在狂风和阴力的正中央,不再压制,全数释放逆脉。

血管在皮肤底下烧得直跳,四周散着的阴煞不要命地往我身上撞。

经脉被撑得生疼,我后脚跟钉在地上,半步也没挪动。

十八年了。

我的逆脉一直被一层看不见的枷锁牢牢封印。

昨晚那通从老宅打出来的诡异电话,破开了第一层锁。

而此刻,在这座凶阵的猛烈冲击之下,残存的封印寸寸碎裂,崩毁了。

我抬手按在正屋门板上。

门板冰寒刺骨,煞丝裹满整扇大门,厚实黏腻,手指按上去微微下陷,松开后指印半天弹不回来。

我催动逆脉不停吸收四周阴力,缠绕门板的煞丝一缕接一缕消散。

地底锁链的响动顿时乱作一团。这座大阵的根基,已经被我撼动了。

阴风越来越急,黑雾在我身侧拧成数道粗壮旋流。

逆脉疯狂吞噬大阵根基的力量,胸口那股热意顶到喉咙口,连呼吸出来的气都带着火星子。

逆脉在烧。

血管突突跳着顶皮肤。

每一下都带着一股钝痛,仿佛骨头缝里被人硬生生塞进了烧红的铁条。

下一秒耳根发烫,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我甚至能清晰"看见"阵法的全部脉络,它在我的手掌底下不停颤抖。

它想反抗,想绞杀我。

可任何一道朝我攻来的阴力,只要撞上逆脉,立刻就会被反噬、被吞没,变成我体内更汹涌的力量。

我攥紧拳头。

柳家。这两个字在我齿缝里滚了十年。

他们筹谋十年,把我父母困在地底,用爹娘残留的气息做饵,在老宅布天罗地网等我回来。

我催动逆脉,又一道阴力被吞掉。

他们要我的逆脉——吞了它,能续寿元,能破瓶颈。

他们算准了我会来。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我五指扣进石板裂缝,指节发白——三阴绝煞阵赖以运转的根本,就是阴煞之力。

而我一身逆脉,天生克煞。

这阵攒了几十年的煞气,全是给我送的口粮。

脚下的青石板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黑雾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院墙上挂着的煞丝一缕缕崩断往下掉。

整座老宅不停摇晃,屋檐簌簌往下掉灰,地底锁链的响动乱了节奏——一会儿疯狂拖动撞击,一会儿突然死寂。

地底下沉积了几十年的阴寒之力,开始躁动,不停地翻涌着。

阵眼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裂纹越撑越大,阵法核心传来细碎的崩响——咔、咔、咔——是碎裂前的呻吟,绷到极限的脆响。

就是现在。

我五指攥紧,一把握住三阴绝煞阵的命脉——

可就在我准备一把捏碎阵眼的瞬间,地底那道熟悉的呜咽声,质感突然全变了。

母亲之前一直反复催我快点走,可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怕的已经不是我会殒命于此。

她是怕,我看破地底下藏着的那一层真正布局!

同一秒,院墙外那片枯杨林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几乎就贴着我的后颈呼出来。

那个暗中盯了我十八年的幕后之人,终于坐不住了。

可我万万没料到——想要我逆脉的,远远不止柳家。

有一个人,早就站在院墙外那棵枯杨树的阴影里,不知道已经伫立了多久。

我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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