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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08:41:52

蒋勇躺在床上,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那人手腕。

蒋勇:“谁!”

兰瑞早起来想着来给蒋勇换药,进屋的时候看人睡得正熟,他也没忍心打扰,可谁知这人竟这般警惕。不过后来他想了想,作为主子身边的侍卫警惕些倒也正常。

蒋勇军中出身,力气大的很,攥得兰瑞手腕发疼。

蒋勇回过神看清面前的脸,愣了神,自然察觉到自己的手劲有多大。

“怎么,孤和沈小将军倒是来得不巧了?”

季琼和沈楼走进屋,正撞上这过于暧昧的一幕。

“就是换个药而已。”兰瑞抽了抽手,有些不悦:“撒开,疼死我了!”

听了兰瑞的话蒋勇才反应过来,紧忙松开了兰瑞的手腕。后者扁着嘴,嘟囔着:“人不太灵光手劲还这么大。”

沈楼:“蒋勇。”

“将军!”蒋勇看见沈楼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连忙下床就要行礼,却被兰瑞按了回去。

“给我好好坐着,刚包好的伤口。”兰瑞皱了皱眉。

“蓝公子说得在理,你有伤在身,不必行礼了。”沈楼走到床边坐下,问道:“那日你因为掩护我逃跑不幸落入裴霁的手中,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提到这个蒋勇就来气,裴霁这个龟孙简直就不是人!

蒋勇:“那日我被裴霁带走,他把我带去了昭狱。”

沈楼一惊:“昭狱!”

昭狱是死牢中内设的一个审讯机构,里面酷刑比比皆是,只要进了昭狱那丢半条命都是轻的。

沈楼:“然后呢,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蒋勇:“然后……”

昭狱中——

“啪!”

“啪!”

蒋勇被绑在架子上,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距离他被抓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之中裴霁用尽了各种手段折磨他。

针刑,烙刑,拶刑,杖刑,梳洗之刑……等等,裴霁在他的身上都用了一番,每次被折磨地濒死前者就会差人给他灌下一碗续命的汤药,然后把他关在牢里,等到恢复了一些就会再次把他拉出去,变本加厉地折磨。

每次行刑的时候裴霁都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看着,十分惬意,仿佛就是享受这种把猎物虐的死去活来的感觉。

眼看差不多,裴霁起身接过行刑者手中的鞭子,轻轻挑起蒋勇的下巴,笑着看他,啧啧了两声。

裴霁:“都这么多天了你那主子竟然还没来救你,看来你成了一条弃犬啊。”

蒋勇:“别他娘的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是一块硬骨头。”裴霁故作可惜:“本大人非常欣赏你,既然你那主子不要你,不如你跟了我,也可免了这折磨。”

“跟你?”蒋勇笑了,他“呸”了一声,一口浊血啐在了裴霁的脸上,笑着嘲讽:“不过一介小人,你也配让我效忠?”

裴霁愣了愣,随后怒上心头,恶狠狠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霁起身,怒喝:“给我接着打!人晕了就给我泼醒,接着打!”

裴霁抹掉脸上的血,恶狠狠地看了蒋勇一眼:“你想本大人便成全你!”

……

“他像往常一样把我关回牢房,然后命人给我灌药,吊着我的命。”

蒋勇平静地阐述着。

兰瑞听的直来气,大骂裴霁这人脑子有病,心理变态,畜生都不如!

沈楼也暗暗攥紧拳头,凝眉不语。

蒋勇:“再然后我就被人救了出来,等我再醒过来就是在这了。”

兰瑞气得直咬牙,他一拍桌,桌上的空碗都随之一震:“狗娘养的畜生!不是人!”

沈楼叹了口气,说道:“当时如果你答应了他,想必他也不会过多为难你。”

蒋勇听见这话有些不开心,他十分严肃的看着沈楼,语气无比真诚:“属下的命是将军救的,人也是将军的人,如过让我从了那小人,还不如杀了属下来得实在。”

蒋勇:“属下永远只为将军卖命。”

沈楼听得直楞,他没想到又是随手救下的一个下人竟会对他忠心到这种程度。

沈楼:“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

蒋勇:“主子永远是主子,不管是什么身份依旧是主子。”

一直站在旁边从未发表看法的季琼这时开了口,说道:“倒是个忠仆,孤欣赏你,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同你主子一起随我回北越吧,正好你主子身边还能有个熟悉的人伺候。”

蒋勇见沈楼没有反驳的意思,心中一喜,一口答应了下来。

季琼:“那边等你伤势好的差不了便动身。”

蒋勇受宠若惊:“无妨,小伤,不碍事,明日便可动身。”

兰瑞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蒋勇的肩膀,冷哼一声:“小伤?要不是碰着我你命可都没了,乖乖给我养着,别想作妖,白白给我添麻烦。”

蒋勇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倒也不再执着了。

由于蒋勇和沈楼常年习武,所以身体的恢复能力也很强,不出半月两人的伤就彻底好了。出发前夕,沈楼和季琼回了镇北将军府一趟。

镇北将军府的大门上贴着两张封条,内院也再没有一丝活人气。

沈楼带着季琼穿过回廊,来到一处院子,他抚摸着斑驳残破的石桌,涌上的回忆让他眼眶发酸。

沈楼:“我记得小时候,我大哥和我爹每天早起练武,我娘就抱着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绣着手帕,我阿姐也会端来一壶热茶或一盘点心。”

……

“剑端稳!背挺直!”

镇北候拿着戒尺站在沈夙的身边,一旦沈夙动作不对,必少不了一记。

沈夫人坐在一旁,手捻着的细针在绣布上来回穿梭,沈楼依偎在娘亲的怀里,看的津津有味。

“啪!”又一记戒尺打在沈夙的身上痛得他吸了一口冷气,哀怨到:“爹!”

“爹,练武这事急不得,别太为难阿檀了。”

甜美清脆的嗓音传来,一名少女提着食盒款款走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鹅黄色裙衫,头梳随云髻,上面斜插一支银簪,娇俏可人。

沈棠放下食盒,说道:“爹,阿檀,先吃点东西吧。”

沈夙看到救星一般,撂下剑,脚底抹油一般跑向沈棠,嘴里叫着:“阿姐!”

镇北候看着沈夙逃也似的背影,哭笑不得:“臭小子!”

沈棠为沈夙倒了一杯清茶,温声说:“喝口茶,歇一歇。”

沈夙接过茶,笑了笑:“谢谢阿姐。”

沈夫人怀中的沈楼正值牙牙学语的年纪,一看见姐姐,两只小胖手就伸了过去,奶声奶气地叫:“姐姐,抱。”

沈棠接过沈楼,抱在怀中,随后捻起一块点心,哄道:“阿灿要不要尝尝姐姐新做的桂花糕呀。”

沈楼:“要!”

沈夙刮了刮沈楼的鼻尖,略有不满:“阿灿,你怎么就找姐姐,不找兄长呀?”

沈楼吃着糕点,脸颊鼓鼓的,活像一只糯米团子。

沈楼偏头躲开兄长的说,说的话十分扎心:“兄长,练武,出汗,臭。”说完还往沈棠怀里缩了缩,说:“姐姐,香。”

奶声奶气的发言引得众人大笑,沈夙更是哭笑不得,十分无奈地捏了捏沈楼的小肉脸:“小屁孩还怪挑。”

“哼!”沈楼头一偏,埋入沈棠的胸口,彻底不看沈夙了。

——

沈楼往里走去,穿过月洞门,来到一棵光秃秃的树下。老树参天,厚厚的积雪将它的枝干压的微弯,没有往日的生气。

沈楼笑了笑,说:“我五岁那年,阿姐嫁人,兄长带着我在院子里放风筝,可是那天风太大,风筝又放的太高,竟挂在了树上。我兄长爬到树上帮我拿风筝,不料被我爹那一叫吓了一跳,从树上掉了下来,养了两三天。”

季琼默默地跟在沈楼身后,静静地听着少年诉说家常琐事。

“这是我的院子。”

沈楼迈入另一处小院,季琼紧随其后。院内朴素简洁,一方石桌被四个石凳围了起来。

沈楼:“小时候我爹对我和兄长十分严格,诗书骑射都要学,每日天一好我就会坐在院子里背书。”

季琼走到石桌旁,用手轻轻抚了抚,仿佛可以看到年少的沈楼被那些酸儒诗书折磨的模样。

兜兜转转,二人来到了正厅。沈楼在书架上摸索了一会,他的指尖停留在了一本兵书上,只见他轻轻一推,“轰——”的一声,刚才还紧密排列的书架中了裂开了一个空隙,竟是一处密室。

密室空隙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沈楼走在前面,季琼跟在后面,二人借着烛光沿台阶而下,来到一处石壁旁,沈楼按向一处凸起,石壁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天地,俨然是一个小规模的兵器库。但是和传统兵器库不同的是,这间兵器库的正中间有着像祠堂一样的布局,高台上摆满了牌位,高台背后的墙上是满满一墙的佩剑。

季琼忍不住发问:“这面墙……?”

“上面的每一把剑,都代表着将军府的一条命。”沈楼点燃三根香,冲着那些牌位拜了拜:“我们家凡是习武的男子在及冠时都会得到一把自己的佩剑,如果那人不幸战死,他的佩剑便会有专门的人送回来供在这里。”

饶是季琼见多识广,也被震惊到了,满满一面墙,不下四十条人命。

狗皇帝真是该死!

沈楼打开一暗阁,拿出了一把剑。

殷红的剑鞘泛着冷光,精细的花纹中藏着岁月的斑驳。

沈楼拿起剑端详着,他问季琼:“你知道沈家家训是什么吗?”

季琼:“愿闻其详。”

“‘斩奸佞,杀外敌,护百姓,忠君王。’”沈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握紧手中剑,嗤笑:“忠君……”

沈楼:“世代忠君最后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沈楼把剑挂在腰间,撩袍跪地,拜了三拜。

沈楼:“沈家各位列祖列宗在上,请恕不孝儿孙沈楼背离家训,君王无情,我沈楼在此立誓,沈家的血仇,我定会让李家千倍百倍的偿还。”

季琼看着看着他,少年的身板笔直,他心中复仇的种子也在野蛮生长。

两人离开之时,镇北将军府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沈楼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自己长大的地方。

百年将门,就此落幕;百位英魂,就此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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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与正文无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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