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裂死寂。刺耳。尖锐。
苍穹边防要塞总控室。零下四十度的冷风从通风管倒灌。
楚穹坐在漆黑的金属合金椅上。
毫无征兆地，整面主控墙的屏幕瞬间黑屏。 下一秒，如同鲜血泼洒，一行猩红刺眼的巨大字符强行挤入所有视界。
【最高维警告：维度塌缩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365天00小时00分00秒。】
深蓝色的二维代码如同雪崩般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楚穹的瞳孔骤然收缩。
庞大的高维数据流通过神经连接槽，倒灌进他的视网膜。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瞬间炸裂。 一缕黑血从他左眼角溢出，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
他没有擦。
距离天灾降临，星区全灭，只剩整整一年。
楚穹猛地拽出连接在脑后的数据接驳管，带出一串血珠。 他修长的手指在金属键盘上砸下残影。
“砰！” 他一拳砸下最高权限的物理红色按键，直接强连星区内环，苍穹理事会专线。
全息投影仪爆出幽蓝色的光束。
画面接通。 与要塞的冰冷死寂不同，全息影像里，极尽奢靡。 金光闪烁。醇酒飘香。 背景里传来悠扬的宫廷管弦乐，以及女人娇柔的调笑声。
苍穹理事会最高首脑，周议长。 他正靠在纯金打造的天平宝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昂贵红酒。
“楚穹？” 周议长微微皱眉，金丝绣袍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你疯了？敢动用星区最高战备专线打扰我的晚宴？”
楚穹不带一丝表情，冷硬的声音盖过了投影里的音乐。 “维度塌缩倒计时已启动。剩365天。” “整个苍穹星区即将被高维清零。”
他盯着那张油光水滑的脸，语速极快，只丢结果。 “立刻下达一级战备指令。切断所有外环商贸网。开放理事会金库，把所有高能液态金和超密合金调往边境。我要铸巨构防御阵列。”
全息投影里，周议长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没有震惊。没有要底层数据核实。更没有叫技术部上线。 他的反应太快了。快得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一派胡言！” 周议长将纯金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酒液飞溅。 “什么维度塌缩？什么天灾？边境的风雪把你脑子冻坏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屏幕这头的楚穹。 “星区繁荣稳定，国泰民安。你敢在这个时候造谣惑众，企图制造全网恐慌？”
楚穹没说话。 他抬起手，拇指随手抹掉眼角的黑血，视线死死锁住周议长。 对方不核实数据。 这说明，内环高层早就截获过警告。他们不是不信，而是准备死瞒到底。
“听着，楚穹。” 周议长重新坐回金座，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力碾压感。 “鉴于你的精神状态极度危险，我现在以苍穹理事会的名义正式宣布......”
他举起一枚刻着天平徽章的绝密金印。
“即刻剥夺你苍穹边防总工的一切职务！” “冻结你的所有星区权限！” “你现在是一个意图引发叛乱的通缉犯。”
投影里的音乐声停了。 几名全副武装的内环皇家侍卫已经走到了周议长身后。
“在要塞里老实待着。”周议长冷笑一声，“宪兵队马上就会来接管你的……”
话音未落。
楚穹突然动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掩盖真相。 他甚至没有多说半个字的废话。
楚穹抬起右臂，五指收拢成拳，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砸向了控制台上的全息投影发生器！
“轰！”
防爆玻璃碎裂。 坚硬的金属外壳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凹陷断裂。
幽蓝色的全息光束瞬间熄灭。 周议长那张高高在上、正准备下达审判的脸，在电火花中扭曲、消失。
物理挂断。彻底决裂。
总控室里重新陷入昏暗。 只剩下一地的玻璃渣，以及报废仪器里跳动的蓝色电弧。
楚穹缓缓收回手。 指节皮肉翻卷，露出了森白的骨茬，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金属地板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警告。您的合法星区身份已被注销。” “警告。要塞指挥权限已被内环强行锁定。”
冰冷的系统电子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局势彻底变了。 一分钟前，他是这座要塞的最高长官。 现在，他是一无所有的叛国暴徒。
楚穹扯过一块战术绷带，单手咬住一端，在流血的右手骨节上死死缠了两圈。 打了个死结。
既然权力的高墙不给建材，那就亲手把这面墙拆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块独立的、不联网的巨大主屏。 屏幕上，血红的数字冷酷地跳动着。 【364天23小时51分12秒】。
他没有时间跟这群蠢货玩政治妥协。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把他和手下的兵往绞肉机里推。
“嗡......！” 总控室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 这不是风声。这是重型机械踩踏冻土的频率。
楚穹猛地转头，看向右侧的外部索敌雷达。
原本死寂的雷达图上，突然爆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 雷达警报声疯狂尖啸。
“滴滴滴……！”
红点正在呈扇形包围整个边境要塞。 屏幕边缘弹出了光学捕捉画面。
风雪中。 三十台高达十米的“审判者”级重装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碾碎要塞外围的防御栅栏。 那是苍穹宪兵队的精锐机甲连。
冰冷的合金装甲上涂刷着理事会的天平徽章。 三十门重型激光机炮，已经齐刷刷地抬起。
红外线瞄准激光穿透了外围的暴风雪，密密麻麻的红点，直接锁定了要塞总控室的正大门。
炮管开始充能。 刺眼的白光在炮口凝聚。
楚穹站起身，金属战靴踩碎了地上的投影仪残骸。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三十台不可一世的重装机甲，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暴虐的冷笑。
就拿你们，来打这巨构防御阵列的第一根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