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总控室回荡。宪兵队的破门倒计时开始了。
楚穹没有看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点。他转身。黑色的金属战靴踏在钢铁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径直走向要塞后方的停机坪。 风雪狂涌。一艘印着银色十字的内环星际医疗舰正处于预热状态，引擎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 宪兵队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交织，死死锁住了这片区域。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 护卫的扩音器刚响了一半。
“轰！” 楚穹一脚踹在医疗舰的侧舷防弹玻璃上。 高分子复合玻璃网状碎裂。 第二脚。玻璃爆碎成漫天冰晶。 警报声大作。红灯狂闪。
楚穹双手抓住扭曲的金属窗框，硬生生扯开一个缺口，带着一身风雪翻身跃入舱内。 两名医疗舰护卫拔出激光手枪。“站住！”
楚穹没有减速。他迎着枪口径直往前走。 “砰！砰！” 激光束擦过他的深黑色肩甲，带出刺目的火花和焦糊味。 楚穹侧身，左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向下一折。骨骼断裂的脆响。右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另一人的咽喉。 两人瞬间瘫倒。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楚穹跨过地上的躯体，一脚踹开主手术室的门。 无菌室里，灯光冷白。 许秋穿着白色的高级无菌服，手里正拿着一支装满幽蓝色高能冷却液的注射枪。她是苍穹星区最顶尖的脑科与神经修复大医，每一次出诊的安保级别都堪比理事长。 门被踹碎的巨响让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她看到了一个满身风雪与硝烟的男人。眼角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
“你是谁？这里是内环重地……” 楚穹没有回答。他大步上前。 许秋后退一步，举起手中的高分子切割手术刀。手在抖。
楚穹无视那把刀。他伸出完好的左臂，一把攥住许秋的腰带，像扛麻袋一样，直接将她粗暴地扛到了左肩上。 “放开我！你个疯子！救命！” 许秋疯狂挣扎，双手用力捶打楚穹的后背装甲。沉闷的击打声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
楚穹面无表情，转身向外走。顺手抓起操作台上一整箱最高纯度的神经冷却液，拎在右手里。 舰外，宪兵队的包围圈正在急速收缩。重型机甲踩踏冻土的震颤顺着金属传导至脚心。
“目标挟持了许秋院士！” “请求指示！” 公共频道里传来内环宪兵指挥官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议会有令，楚穹已彻底失控。取消一切谈判选项。取消人质营救协议。就地击毙。”
许秋在楚穹肩上听到了这道广播。她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血液瞬间凉透。 取消营救协议？议会连她这个国宝级大医的命都不要了，也要在今晚抹除楚穹？ 这不符合常规。太快了。快得就像是议会极度恐惧楚穹接下来要做的事，甚至连一秒钟的谈判时间都不敢给。
楚穹冷笑。 他扛着许秋，拎着冷却液，重新冲入漫天暴风雪。
“开火！” 密集的激光雨点般倾泻而来。 楚穹没有开启任何能量护盾。他借着停机坪上废弃集装箱的掩护，大步狂奔。 一道高能激光擦过他的后背，削掉了一块陶瓷装甲，高温灼烧着皮肉。 楚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砰！” 他一脚踹开总控室的侧门，带着一身冰碴和焦糊味，大步跨入。 回手拉下沉重的防爆闸门，将漫天炮火隔绝在外。 总控室里依旧昏暗，只有主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在跳动。
楚穹走到医疗维生台旁，右臂一甩。 许秋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她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她抬起头，散乱的头发贴在满是冷汗的脸上。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暴徒。 绝望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许秋咬死牙关，右手紧紧握着那把在挣扎中一直没松开的手术刀。
楚穹转过身，从维生台下方扯出一根手腕粗的电子镣铐。 “你这个变态！” 许秋尖叫出声，猛地挥出右手。
“噗嗤。” 锋利无匹的高分子手术刀，毫无阻碍地扎进了楚穹的右大臂。直没入柄。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深黑色的战服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许秋握着刀柄的手剧烈颤抖。她以为这个男人会暴怒，会惨叫，会还击。
但楚穹没有。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被扎穿的根本不是他的肉体。 楚穹抬起左手，握住刀柄。
“拔出来会大出血……” 许秋颤抖着后退。 “哧。” 楚穹直接将手术刀拔了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他随手把带血的刀扔在地上。金属刀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回音。
许秋吓得瘫倒在维生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这根本不是人能有的生理反应。 “咔哒。” 冰冷的电子手铐死死锁住了许秋的右手腕，另一端固定在沉重的维生台承重柱上。指示灯亮起刺目的红光。
“你为什么抓我？”许秋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盯着那张冷酷的脸，“议会已经下令把我们一起轰成渣了！” 楚穹没有看她，也没有解释半个字。 他转身，走到那台密布着数百根钢针的二维超算主控台前。
“轰隆......！” 整个要塞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监控屏幕上，总控室的第一道外部合金大门，在三十台重型机甲的集火下，轰然倒塌。 刺目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宪兵队踏过废墟，机甲的重炮炮管已经推入充能的最后阶段。红色的瞄准射线透过走廊，直逼内门。
许秋靠在维生台上，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冷笑着，准备等待激光把这个不讲理的疯子和自己一起气化。 但楚穹没有去看那扇即将被炸开的大门。 他拿起桌上那把沾满鲜血的最高权限物理钥匙，转身，走向了总控室最深处。
那里，是通往地下兵营的厚重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