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白光,距离楚穹的眉心只剩最后三厘米. 极度的高温甚至烤焦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但在这必死的零点一秒里,楚穹眼中的世界,被彻底重写.
原本三维的物理空间,在他的右眼中崩解成无数深蓝色的数字网格.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深蓝色“框选框”,从他的瞳孔深处投射而出.
没有瞄准.没有锁定时间. 像拖动鼠标一样,深蓝色的网格以超越光速的级别疯狂扩张.
瞬间. 大门缺口处的三十台十米高的重装宪兵机甲. 连同它们喷射出的,足以融化要塞的高能激光束. 全部被死死套进了这个深蓝色的框选框内!
宪兵队长的狂笑声还在扩音器里回荡. 楚穹靠在插满钢针的椅背上.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 大拇指与中指交叠.
“啪.”
一个极度清脆的响指. 在震耳欲聋的机炮轰鸣声中,这声音轻得微不足道. 却像是在整个星区的物理法则上,重重敲下了一记死刑判决. 确认键,按下.
能量对波?没有. 剧烈爆炸?没有.
三十台坚不可摧的超密合金机甲,在那声响指落下的瞬间,像被一块无形的宇宙级橡皮擦,从三维空间里强行抹除.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 数万吨的重装钢铁外壳,主炮,履带,核聚变引擎. 甚至那三十道已经逼近楚穹眉心的致命白光!
全部在千分之一秒内崩解. 它们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深蓝色二维代码碎片.像一场逆流的暴风雪,呼啸着倒灌向楚穹身后的超算阵列主板.
庞大的质量,直接在物理层面被取消了装甲属性. 局势瞬间反转. 失去了钢铁庇护的宪兵队长和二十九名队员,瞬间悬空.
上一秒,他们还坐在恒温的机甲驾驶舱里,高高在上地宣判楚穹的死刑. 下一秒,机甲消失.他们只穿着单薄的吸汗内衣,直接暴露在零下两百度的极寒与真空倒灌的缺口中.
宪兵队长的笑容直接僵死在脸上.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惊恐的尖叫.但肺里的空气在零点一秒内被恐怖的低压瞬间抽干. 极度冰冷的寒气顺着他的气管疯狂倒灌.
肉眼可见地,一层惨白的冰霜从他的眼球表面结出. 冰霜顺着血管爬满脸颊,冻结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咔咔咔......” 半空中,三十个保持着驾驶姿势的活人,在不到两秒钟内,彻底冻成了三十具栩栩如生的惨白冰雕.
重力恢复了作用. “砰!砰!砰!”
三十具冰雕重重砸在总控室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如同摔在地上的廉价玻璃杯. 满地断肢.满地躯干. 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血液都在血管里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冰块里,清晰地冻结着他们死前那极度扭曲,无法理解的惊恐表情.
许秋缩在角落的维生台下. 她刚刚睁开眼睛,准备迎接把她气化的激光. 但激光没有落下. 她看到了一地晶莹的碎尸,以及漫天飞舞的深蓝色代码薄膜. 她的医学常识,物理常识,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机甲呢? 三十门重炮呢? 那么庞大的质量,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只剩下一堆冻碎的光身子死人?
许秋双腿完全失去知觉.她想要站起来,却烂泥般瘫软在地.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咬出了血,以此来堵住喉咙里即将崩溃的尖叫.
楚穹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漆黑的金属椅上. 二维超算的黑色面板上,绿色的资源进度条猛地窜升了一大截.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直接吞噬建材的甜头. 三十台机甲的超密合金,全部变成了他巨构地基的初始高能代码.
但代价,是同等惨烈的. 楚穹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死死抠住金属扶手.手背上的血管像要爆裂开来. 千万级神经元,在瞬间被庞大的三维转二维数据流强行冲刷.
两道浓稠的黑血,再也压抑不住,顺着他的鼻腔涌出. 滴答.滴答. 黑血落在深黑色的装甲上,触目惊心. 他那只原本就炸裂了毛细血管的右眼,此刻红得仿佛要滴出实质的血浆.
楚穹没有去擦鼻腔涌出的血.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右眼,居高临下地瞥了角落里的许秋一眼.
那是一种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目光. 冰冷.暴虐.如同神明俯视被碾碎的蝼蚁.
许秋被那道目光扫中,浑身剧烈一颤.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她终于明白,议会惹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叛乱分子. 这是一个徒手撕裂物理法则的怪物.
“嗡......” 悬停在半空的黑蜂无人机,指示灯还在疯狂闪烁. 它将这超越常理,极其骇人的一幕,一丝不差地拍了下来. 信号跨越漆黑冰冷的星海,实时传回了内环.
苍穹理事会总部. 极尽奢靡的晚宴大厅里,悠扬的古典乐戛然而止. 全息大屏幕上,满地碎裂的人体冰块还在散发着丝丝寒气.
死寂. 所有端着酒杯的权贵,全都张大了嘴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议长瘫坐在纯金打造的天平宝座上. 他脸上的轻蔑,傲慢,以及掌控一切的冷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惨白.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那可是三十台满配的重装机甲!哪怕是一支正规舰队,也不可能在一秒钟内让它们连渣都不剩!
周议长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酒杯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