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 三十道刺目的红外线瞄准光束，穿透飞扬的灰烬，全部死死钉在楚穹的眉心。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踏破了总控室的死寂。 十米高的重装宪兵机甲，如同三十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硬生生挤满了坍塌的大门缺口。 总控室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强功率探照灯瞬间全部开启。 炽白的光柱交织，将这片昏暗的空间照得惨白。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剧烈翻滚。
“嗡......” 三架印着天平徽章的黑蜂无人机，从机甲的缝隙中钻入。 它们灵巧地悬停在半空，高频旋翼刮起冷风。机腹下的光学镜头探出，红色的工作指示灯急速闪烁。 实时全息直播。 信号直通内环。
那是议会在向全星区展示权力的绝对碾压。 内环的老爷们此刻一定正端着红酒，坐在奢靡的宴会厅里，等着看这只敢于反抗的蝼蚁被轰成肉泥。
“苍穹边防总工，楚穹。” 领头的机甲向前迈出一步。 巨大的机械脚掌踩在地板上，震得维生台上的手术刀弹起半寸。
机甲外部的扩音器里，传出宪兵队长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你已犯下叛国、反人类、破坏星区稳定三项最高罪名。” 队长操控机甲，抬起右臂。
十米长的重型激光炮管，缓缓下压，炮口直指楚穹的头颅。 “议会最高决议。” “无需逮捕。就地正法。”
机炮的冷却液管道开始疯狂加压，发出尖锐的嘶鸣。
被电子镣铐锁在维生台上的许秋，浑身剧烈颤抖。 她死死拽着手腕上的金属链，手铐边缘深深勒进皮肉，鲜血顺着雪白的手腕流下。她感觉不到痛。 她看着那三十门足以瞬间气化整座大楼的重炮。 逃不掉。 死局。
她转头看向楚穹，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喊不出来。
楚穹没有看她。 也没有看那三十台不可一世的机甲。
他甚至没有去擦拭眼角重新溢出的黑血。 他转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在三十根充能完毕的枪口下。
“死到临头，还想装腔作势？” 宪兵队长看着楚穹转身，扩音器里传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队长按下了武器保险的解除键。 “全体机甲，主炮充能！”
“咔哒！咔哒！咔哒！” 三十声整齐划一的机械锁止音。 炮管内部，毁灭性的白光开始极速压缩。
楚穹无视了背后的死神。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总控室最深处那座漆黑的高台。 那是整个要塞的中枢，二维超算控制台。
他拉开那张沉重的黑色金属椅。 转身。 平稳地坐下。
探照灯的光打在楚穹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
“开火！” 宪兵队长怒吼。他以为楚穹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准备坐在椅子上等死了。
三十道白光在炮口凝聚到了临界点。
就在队长下达开火指令的同一零点一秒。 楚穹动了。
他没有按下任何防御护盾的按钮。 他将双臂平放在金属座椅的扶手上。 然后，头部猛然向后仰去！
黑色金属椅的椅背上，没有软垫。 那里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数百根长达十厘米的神经接驳钢针！ 寒光闪烁，如同钢铁打造的荆棘王座。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穿刺声。
楚穹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暴烈姿态，将自己的后脑，重重地砸进了那片钢针之中！
数百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头皮，刺穿了颅骨外层的接驳槽，直接扎入他的脑干神经网。 鲜血瞬间顺着钢针的缝隙飙射而出，染红了黑色的椅背。
许秋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她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她亲眼看到楚穹把自己的脑子捅穿。 这是什么样的疯子？在被机甲轰死之前，先选择极其惨烈的自杀？
但这根本不是自杀。
钢针死锁接驳的瞬间。 楚穹的身体猛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十指深深抓进金属扶手，指甲边缘甚至崩出了血丝。
极度恐怖的数据流，在零点一秒内，以光速直接冲刷进他脆弱的碳基大脑。 那是超越三维世界极限的二维降维代码。
楚穹的喉结剧烈滚动，眉峰死死拧在一起，额头瞬间爆出大片的冷汗。 但他硬生生咽下了涌上喉咙的鲜血，没发出一声惨叫。
“唰......！” 要塞总控室里，所有的常规白炽灯，在这一刻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了半秒。
紧接着。 以楚穹坐着的黑色金属椅为中心，一股幽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炸开。 蓝光顺着地板的物理线路，顺着墙壁的管道，疯狂蔓延。
总控室的温度骤降。 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不再是常规的系统界面，而是无数疯狂倾泻的深蓝色代码瀑布。
悬停在半空的直播无人机，镜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幽蓝光芒覆盖，发出刺耳的电磁干扰声。
宪兵队长愣住了。 他看着前方那个坐在椅子上、后脑插满钢针、浑身沐浴在蓝光中的男人。 一种无法用常理跨越的恐惧，突然像毒蛇一样攥住了他的心脏。
“开火！！立刻开火！！” 队长嘶吼着砸下发射键。
三十门重炮的炮口，毁灭性的白光已经离膛。 激光束撕裂空气，照亮了总控室每一寸角落，直逼楚穹的眉心。
死局已定。 许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激光即将触及楚穹额头的前一拍。
靠在血色钢针上的楚穹，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右眼毛细血管已经完全炸裂，眼白一片猩红。 但在那猩红之中。 深蓝色的二维代码阵列，正以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几何形态，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