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在笑。
云城东郊废弃工坊区7号仓库，陈末盯着墙角那具靠坐的中年男尸。男人四十出头，西装领带松了一半，全身没有一处伤，脸上却凝固着安详到诡异的笑。
像被人从内部，一根一根拧灭了灯芯。
陈末本该掉头就走。但他看到了尸体的手——青灰色，五指微蜷，像临死前还攥着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指尖碰到死者冰凉皮肤的一瞬间——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像冰水灌了进来。
眼前不再是仓库。那个中年男人还活着，正和阴影里的某个人说话。那人脸隐在暗处，看不清五官，只有模糊身形——中等个头，偏瘦，站姿微偏左脚。
"你说过不会追到这里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过很多话。"阴影里的人很平静，"这一句，不算数。"
"东西我已经销毁了，你们要的——"
"我们要的，不是东西。"
那人递过一杯水。透明的塑料杯。
"先喝口水。喝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男人接过，仰头喝下。愤怒、恐惧、希望，一张接一张从他脸上消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身体软下去，嘴角却翘起一个弧度。
就是刚才那种笑。
画面闪烁，断了。
陈末跌坐在地，后背被冷汗浸透。脑子里一个声音浮出来：
【案件回溯系统 已激活】
【宿主触碰死者，成功提取死前记忆片段。完整度：78%】
【线索：毒杀｜水溶性毒素｜凶手男性偏瘦】
【奖励：解锁Lv.2「线索标记」】
他一个分拣员，怎么突然有了这种见鬼的能力？
两个小时后，他本该像往常一样，在云城东郊的运驿中转站分拣包裹。传送阵台轰鸣，成千上万个包裹沿着符阵光轨滑行，每件都嵌着发光的追踪符印——有的包裹自己会发光，有的沉得离谱，还有的，里面传出活物若有若无的心跳。
直到他碰到一个三无件。
收件人：空。寄件人：空。收件地址：云城东区废弃工坊区7号仓库。追踪符印黯淡无光，像死掉的符石——系统显示，这包裹没经过任何中转站，凭空出现在了分拣线上。
同事劝他扔进异常筐。可那地址，他每天下班骑车正好路过。三年了，那扇门从没开过。
于是他把包裹塞进背包，顺路送过去。
这一送，就送到了尸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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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治安署的执法车鸣叫着靠近，不止一辆。
一个女人走到门口。短发，眼神像刀一样扫过仓库，落在他身上。
"你是谁？"
"我报的警。"
女人蹲下，和他平视。她不看尸体，只看着他的眼睛，像在读一本书。
"你看到了什么？"
陈末把话咽回去。系统的事不能说，那段记忆也不能说。可他脑子里偏偏有一个他本该不知道的答案。
他张嘴。
"死者是毒杀的。毒下在水里。凶手男的，偏瘦，一米七左右，三十到四十五岁。"
女人眯起眼，扫过空荡荡的仓库——没有水杯，没有任何容器。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女人笑了。猎手发现猎物的笑。
"我叫苏珩，云城诡案调查局。"她站起来，"在我这里，'猜的'不管用。跟我走一趟。"
"为什么？"
"因为你猜对了。"苏珩侧过身，"死者确实中毒。但毒物鉴定，法医还没来得及做。而你闭着眼，在没有任何证据的现场，就说出来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只是猜的？"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新任务：跟随苏珩进入诡案调查局。奖励：案情分析模块（初级）。拒绝或拖延，系统将休眠。】
门框上的照明符石猛地跳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红蓝符光打在陈末脸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灰。
"行。我跟你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