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猪鼻,标题把昴打成昂了
气笑了,莱也打成了菜(26年8月17发现)
楚玥把那张彩票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盯着手机屏幕,把开奖号码审查好几遍。
楚玥中奖了,真的假的?
少女不放心,又颤颤巍巍的点进另一个网页求证。
六个红球,一个蓝球。
号码全对上了。
并且你猜怎么着?
她手里这张票上,同一组号码打了整整五注。
什么概念?
“五注”概念。
“咔哒——”
房间里只剩下老旧风扇的喘气声。
它慢吞吞地从书桌左边摇到右边,先是吹起半张志愿填报指南,接着又把墙角那张“高考结束不是终点”的红纸吹得簌簌作响。
楚玥坐得笔直,眼睛一点不带眨的。
手机页面最上方写着本期一等奖单注奖金。
她伸出食指,一个零一个零地点过去。
个、十、百…十万、百万、千万。
“五千万…”
楚玥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捂住嘴,扭头看向房门。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厨房水龙头没拧紧,每隔几秒便会有水滴猛击不锈钢水槽。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父母去参加亲戚家的升学宴,临走前说十点左右回来。
现在是九点十七分,先回不来。
楚玥缓慢低头,看向手里的纸。
彩票是她昨天买矿泉水时顺手打的。
当时她刚跟母亲在电话里吵完志愿,脑子发热,就从买复习资料剩下的钱里抽出十块,报了生日、准考证尾号和几个看着顺眼的数字。
老板问:“五注单式?”
她当时咬着吸管,满不在乎的表示:“行。反正就10块,也不会亏多少”
现在看来,她真是撞大运了。
楚玥啪唧一下站起来,膝盖却直接肘到书桌。
“砰”
她疼得弯下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冷知识,楚玥不是m。
但楚玥仅仅憋了两秒,就破绷了。
她怕外面有人听见,抓起枕头压在脸上,整个人栽进床里,无声尖叫的同时两条腿还在胡乱蹬着。
五千万啊!
就算扣掉税,也还有好多好多!
有了这笔钱,她既不用担心在饭桌上听见“女孩子读太远没用”,也不用为了每月生活费,把每一笔支出拍照发回家。
甚至!
如果有人再拿“我们养你这么大”开头时,她可以把房租、学费和未来一起摆上桌,清清楚楚地说,她楚玥还得起。
不…
她为什么要摆上桌?
她可以直接换一张桌子,不是吗?
楚玥从床上翻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
她把彩票平铺在桌面,抽出一张透明文件袋,小心放进去,又觉得一层太薄,再套一层。
做完这些,她从抽屉最底下拖出一个旧饼干盒。
最上面是身份证复印件,边角已经起毛。下面压着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银行卡补办流程、大学附近租房价格、助学贷款申请条件、十八岁后迁走户口需要的材料。
以及一张被折成四折的地图,蓝色圆珠笔在南方某座城市上画了个圈。
那是她填在第一志愿里的学校。
父母不知道。
家里那份志愿表上,第一行是本省师范大学,专业服从调剂。
父亲说稳定,母亲说离家近,舅妈说女孩子以后考个编制最好。每个人都替她想过,唯独没人问过她想不想。
她想学语言,想去很远的地方,最好远到逢年过节抢不到票那种。
彩票藏进去之前,楚玥忽然停了。
开什么玩笑。
这东西还藏什么?
从今天起,该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又不是她。
她把彩票重新取出来,夹进手机壳内侧。动作做得很慢,确认彩票一点没有受损,又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看了两秒。
镜子里的女孩刚满十八岁,蓝色的头发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碧绿色的瞳孔在此刻将生的气息完全彰显出来。
楚玥拨了拨额前碎发,眯起眼睛,对镜头露出一点虎牙。
“楚女士,”她压低嗓音,开始模仿新闻采访。
“请问您年纪轻轻便实现财务自由,有什么成功秘诀?”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神情严肃地回答自己。
“第一,成年。第二,买票。第三,我叫楚玥”
话音刚落,她便趴在桌边笑得肩膀直抖。
这算是什么成功秘诀嘛!
可笑着笑着,她眼眶却有点发热。
她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轻声骂自己没出息。
有什么好哭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母亲发来的消息。
【你爸喝酒了,我们提前回来,二十分钟到家。】
紧接着又是一条。
【志愿的事等我们回去再谈,你别犟。你舅妈认识招生办的人,说那个专业不好找工作。】
楚玥嘴角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二十分钟啊…
她看了一眼手机壳背后的纸,又看向抽屉里的饼干盒。心跳依然很快,却不再只是兴奋。
走,现在就走。
她不打算拿着彩票和父母正面对峙。
现在奖金还没领,票据也没做正式保全。
要知道成年人最重要的品质之一就是别在胜负已定前站起来嘲讽对手。
她只需要带上证件、充电器和一点现金,先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酒店住一晚。明天联系兑奖中心,再找律师咨询领奖和财产安排。
至于录取通知书、行李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以后再取罢。
彩票在手,这些都不值得冒险。
楚玥把身份证、银行卡和那张地图塞进帆布包。
拉链拉到一半,她忽然折回来,抓走了床头那只用了五年的旧兔子玩偶。
“你不是无关紧要的。”
“你是开国功臣。”
玩偶脑袋被挤得变了形,勉强塞进包里。
她又从衣柜摸出一件薄外套,视线扫过书桌,停在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父亲搭着她的肩,母亲替她整理校服领口。三个人都对着镜头笑。
那是她初中拿奖后拍的,那天父亲请全家吃了顿火锅,母亲回家路上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楚玥看了两秒,移开眼睛。
没必要把过去全说成坏的。
也没必要因为有过几天好的,就把剩下的人生交出去。
她关掉电风扇,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临出门前,楚玥确认了下彩票还在否。
然后她欣慰的笑了。
“再见了服从调剂,还有我的软弱”
门锁落下轻响。
楼道感应灯坏了半个月。物业群里每天都有人催,房东每次都回复“已反馈”也不真管。
楚玥打开手机手电筒,用白光照亮前行的路。
她家住六楼,老楼没有电梯。
往常下楼要三四分钟。
今晚她脚下像踩着胶水,帆布包在背后一下下撞着腰。
五楼,四楼,三楼…
每转过一层,她脑子里便多出一样东西。
先住酒店,明天领奖。接着找律师。
最后租房并选择去南方上大学。
学日语,攒学分,交换留学。
去海边住一个月,买一台不必向任何人解释用途的相机。养只猫也行,猫不会追问稳定工作,也不会拿她跟表姐家的孩子比较。
当然,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
睡到自然醒,跳过早饭,在阳台上享受太阳的沐浴。
世界上原来真有一种生活,不需要先获得谁的允许啊。
一楼的铁门就在前面。
楚玥听见外面有人按喇叭,条件反射地以为是父亲的车,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要快一点!
她关掉手电筒,快步向下冲。
在这关键时刻,命运仿佛和楚玥开了一个玩笑。
她踩空了。
身体先于意识失去平衡。帆布包猛地向前甩,旧兔子的耳朵从拉链缝里挤出来。
楚玥伸手去抓扶手,指尖擦过冰凉的铁锈,什么也没抓住。
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
手机脱手飞出去,她心里还在想彩票千万别折。
紧接着,后脑撞上台阶棱角。
“咚”
伴随着这道声响,楼道重新归于黑暗。
楚玥没有立刻感觉到疼。
她只是仰躺在一楼平台,视野边缘一圈圈发黑,耳边感觉像是有尖锐的鸣响。
想抬手,胳膊不动;想喊人,喉咙只能挤出阿巴声。
铁门外有人走过,说话声很近。
她听不清内容。
手机落在两米之外,屏幕裂开一角,仍旧亮着。母亲的新消息从顶端弹出来。
【到小区门口了。】
楚玥盯着那行字,突然很想笑。
这算什么?
视线越来越窄,手机屏幕变成一粒模糊的白点。
楚玥用尽力气动了动手指,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极轻的一声。
不行,她今年才十八岁。
她刚刚才拿到离开的钱。那张地图还在包里,她连蓝色圆圈里的城市都没去过。她没有在海边住过,没有养猫,没有睡过一个不怕打扰的懒觉。
她甚至还没决定钱该怎么花完。
不能这样。
还不想死。
谁都好,救救她…
意识坠入黑暗前,楚玥最后看见的是那只旧兔子的半边脸。
它被压在帆布包下,歪着嘴,表情和她此刻一样倒霉。
啊,你也是一样啊?
这便是楚玥最后的想法。
然后,一切消失了。
没有疼痛,没有声音,也没有身体。
楚玥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待了多久。
也许只过了一秒,也许那已经是死亡之后永远不会结束的时间。
她试图睁眼,感觉不到眼皮;试图呼吸,找不到胸腔。
恐惧终于撕开所有玩笑,毫无遮掩地涌了上来。
她想说“我不想死”。
但黑暗怎么会有回应?
无归是少女的执念罢了。
就在她几乎连这句话也无法维持时,一行苍白的字突兀地亮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强烈未完成执念。】
【复活资格已开放。】
【接受任务,可保留意识并进入复活审查。】
【拒绝,或倒计时归零,意识将永久消散。】
文字下方,猩红数字开始跳动。
【00:30】
【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