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挣扎着想从温以宁怀里爬起来，但这具身体太不争气，刚撑起来一点又跌回去，脸重新埋进温以宁的颈窝里。
温以宁被他的头发蹭得偏了偏头，没说话，但扶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领头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转头冲后面几个使了个眼色：“这么舍不得分开，那就多待一会儿呗。”
阮昭警铃大作：【他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领头的和另外两个人同时上前，一人拽一个，把阮昭和温以宁连拖带推地塞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外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人在用什么东西别住门把手。
然后是领头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啊，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
一阵哄笑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安静了。
隔间里。
阮昭背靠着门板，整个人还处于“发生了什么”的状态。
温以宁站在他面前，因为空间太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阮昭的后背贴着门，温以宁的前胸离他的前胸不到一拳。
阮昭缓缓抬头，看了看这间隔间。
贵族学院的厕所隔间确实比普通学校的大，但那也是厕所隔间。
一个人待着绰绰有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挤得转不开身。
左边是墙壁，右边是墙壁，后面是门，前面是温以宁。
阮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看了看温以宁的脚尖。
两双鞋，鞋尖对着鞋尖。
他沉默了片刻：【系统。】
系统：【在。】
阮昭：【我被关在男厕所隔间里了。】
系统：【是的。】
阮昭：【和一个男的。】
系统：【是的。】
阮昭：【原情节里有这段吗？】
系统：【没有，原著第4章，你把霸凌的人哭走之后，和温以宁说了三句话就跑了。】
阮昭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原著评论区有没有人写过“厕所隔间play”的同人文？】
系统正经地回复：【没有，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根据当前情境生成一篇，大概三千字。】
阮昭：【不用。】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正对上温以宁的目光。
温以宁一直在看他。
他脸上被抓出来的红痕还没消，额前的碎发还湿着，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但那双眼睛出奇的平静。
两个人就这么在狭小的隔间里对视着。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温以宁忽然开口：“他们走了。”
阮昭点头：“嗯。”
温以宁又说：“门被锁了。”
阮昭又点头：“嗯。”
温以宁看着他，顿了一下：“你这次没哭。”
阮昭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大概是刚才被拽进隔间的时候吓回去的。
阮昭张了张嘴：“哭……哭不出来……”
温以宁弯起眼睛：“那不是挺好的。”
阮昭脸色一红，低垂着头。
系统在他脑子里贴心地补充：【数据显示，你的泪腺依然处于活跃状态。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重新启动。】
阮昭：【不用你提醒。】
温以宁往后退了一点，大概退了两厘米，后背就贴上了隔板。
他放弃了调整空间的打算，干脆靠在隔板上，微微歪着头看阮昭。
阮昭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他默默转过身，额头抵住门板，用一个“面门思过”的姿势把自己藏起来。
“你叫阮昭。”
“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阮昭没在意，然后他听到了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温以宁正坐在马桶盖上，修长的手指搭在皮带扣上，刚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
衬衫被扯出来，露出里面一截腰线，带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轮廓。
他抬起手臂脱衣服，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舒展开来，腹肌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
阮昭的目光从腹肌上移开，往上飘，飘到温以宁的脸上。
温以宁正看着他，表情很坦荡。
阮昭的耳根“轰”地烧了起来。
他猛地转回去，额头重新贴上门板，比上次贴得更用力。
阮昭：【他不是个受吗！！！怎么有腹肌！！】
系统：【受和腹肌不冲突。】
阮昭：【他比我还结实！这合理吗？！】
系统：【温以宁家境普通，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靠自己挣，他做过搬家工，搬过桶装水，在工地搬过砖，暑假去码头扛过货，腹肌是劳动产物，不是健身房的装饰品。】
阮昭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掀起衣角往里瞅了一眼，白的，软的，平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奶香馒头。
他默默把衣角放下。
阮昭：【合着就我没有呗。】
系统：【你有其他优势。】
阮昭：【比如？】
系统：【你白。】
阮昭：【……】
阮昭：【这个安慰不如没有。】
系统：【你还会哭，温以宁不会哭。】
阮昭面无表情：【谢谢，我的职业生涯又多了一条闪光点：能哭。】
身后，温以宁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解释的意味：“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
阮昭盯着门板上的木纹，不敢回头：“嗯、嗯……你、你脱……”
他本来想说“你脱你的”，说到一半觉得哪里不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温以宁看着他，后颈通红，耳廓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门板里。
他微微眯起眼，然后移开视线，不紧不慢地把衬衫挂在隔板上。
阮昭听到身后安静了，以为危机解除，刚要松一口气。
头顶的光线忽然被遮住了。
他抬头，温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赤着上半身，一只脚踩上了马桶盖，正在试高度。
他伸手够了一下，然后落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太高了，爬不上去。”
阮昭大脑一片空白，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往上，是腹肌，往下，是裤腰。往左，是墙壁，往右，还是墙壁。
他做出了此生最不明智的决定，缓缓蹲下身，把后背露了出来。
温以宁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人。
小小的，缩成一团，后背的肩胛骨透过校服薄薄的布料撑出两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