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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02 08:50:53

阮昭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从温以宁腿上跳下来,动作太快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站在隔间角落里,后背紧贴着隔板,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哥、哥……我、我……不是……他、他……门……锁……爬……”

他的结巴在这一刻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

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所有字都在嘴里打结,配上疯狂比划的手势,看起来像是某种即兴手语表演。

宋云疏看着他,看着他从小养到大的人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歪歪扭扭,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还在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眉心微微蹙起,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出来。”

阮昭狂点头,抬脚就往宋云疏身边走,他太着急了,恨不得一步跨到宋云疏面前以证清白,左脚踩住了右脚的鞋带,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扑过去。

完蛋,他闭上眼。

腰间忽然一紧。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

阮昭整个人被捞了回去,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温以宁低头看着他:“小心点。”

阮昭懵懵地抬头,对上温以宁低下来的视线。

他小声说:“谢、谢谢。”

温以宁弯起眼睛:“不客气。”

他的视线越过阮昭的头顶,看向站在门口的宋云疏。

宋云疏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扣住阮昭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拽。

力气极大。

阮昭整个人从温以宁怀里被拽了出来,脚下还没站稳,就撞进了一片更硬更宽的胸膛里。

鼻尖磕在胸骨上,酸得他眼泪差点又冒出来。

他捂着鼻子抬头,宋云疏依旧平静,眼睛看向温以宁,眼神中带着审视。

阮昭:【嘶,这兄弟这么凶残吗?他不是有情感淡漠症吗?】

系统:【你又没认真看文。】

阮昭:【?】

系统:【宋云疏的人设是情感淡漠症,不是情感缺失,意思是情绪感知和表达能力远低于正常人水平,不代表他没有情绪。】

阮昭:【行。】

阮昭在宋云疏怀里僵成了一块木头,他认识宋云疏这么久,宋云疏从来没对他动过手。

永远礼貌,永远克制,永远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现在这个距离是零。

阮昭悄悄把脸从宋云疏的胸口移开一点,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

宋云疏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颜色是浅淡的琥珀色。

“阮昭。”

“在、在!”阮昭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

宋云疏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他的手腕,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手指偶尔擦过脖子,凉凉的,激得阮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鞋带。”宋云疏说。

阮昭低头一看,两条鞋带都散了,他赶紧蹲下来系鞋带,手还在抖,绕了三圈才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站起来的时候,宋云疏正在洗手,语气不咸不淡。

“下午有课吗?”

阮昭摇头。

“去我办公室。”

“为、为什么?”

宋云疏关上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一根一根地擦干手指,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听到这句话,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光线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下午三点到。”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远。

阮昭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五道指印还没消,红红的一圈,像戴了一只手环。

温以宁穿好了衣服,从隔间里走出来。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阮昭,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水:“他是你哥?”

阮昭点头,点到一半又开始摇头,他垂下眼,想了想,轻声说:“算、算哥哥的。”

这个回答很含糊,但他说不出更准确的说法了。

阮昭是宋家收养的孩子。

准确地说,是被宋云疏收养的。

宋云疏的父母,长年在国外,阮昭从小到大见他们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的户口甚至没落在宋家,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关系。

管他吃、管他住、给他交学费、在家长会通知单上签字的,都是宋云疏。

一个只比他大三岁的人。

从宋云疏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养他了。

那时候宋云疏自己也是个孩子,家里除了定期打钱来的账户和一个永远联系不上的电话号码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个半大孩子,养一个更小的小孩。

所以阮昭说不清楚。

哥哥?监护人?雇主?但又都是。

阮昭忽然在心里冒出一个词:【宠物。】

系统:【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清晰。】

阮昭:【活了几百年,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温以宁从镜子里看着他,看着这个人先是点头,又是摇头,然后垂下眼发呆,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可怜兮兮的。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姿势让他比阮昭高出一个头还多,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阮昭。

“阮昭。”

“嗯?”

“你哥知道你在这里被人欺负吗?”

阮昭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他们、他们没有、欺负我……”

“呵。”温以宁笑了一声,他真不知道这个小少爷到底是笨还是蠢。

他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本身他也自身难保,他开口: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别冲进来,去找老师,去找你哥,谁都行,别自己冲进来,你哭起来太吵了,我耳朵疼。”

说完,他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阮昭的脑袋。

“走了。”

他迈开步子,大步离开。

阮昭站在原地,看着温以宁的背影越走越远。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温以宁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话,温以宁被欺负之后从不会说,因为没有人会站在他那边。

可他刚才,把可以站的人一个一个都列给了阮昭。

阮昭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还没消的红痕,然后他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了那个快走到走廊尽头的背影。

“等、等一下!”

温以宁停下脚步,回头。

阮昭跑到他面前,喘了两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好一阵,掏出最后两颗大白兔奶糖。

他拉过温以宁的手,把两颗糖拍在他手心里,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奶糖,甜的,吃、吃了就不疼了。”

他指了指温以宁小臂上的红痕。

温以宁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糖,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少爷,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把另一颗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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