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上校走进安全屋的时候，陈墨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啃压缩饼干。
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的姿势。
陈墨扫了他们一眼，没起身，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上校，我这地方小，站不下这么多人。”
李长河四十出头，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环视一圈客厅，目光在墙角的黑色柜子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陈墨身上。
“你就是安全屋的主人？”
“不然呢？你以为是那只橘猫？”陈墨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有事说事，没事请回，我这不欢迎带枪的客人。”
李长河没动怒，反而笑了，只是笑意没到眼底。他走到陈墨对面坐下，两名士兵自动退到门口，分散站位。
“你既然知道军方来了，就应该明白我的来意。”李长河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城东防线已经崩溃，三个街区失守，军方需要在你的安全屋建立临时指挥中心。”
陈墨挑了挑眉：“然后呢？”
“征用期限暂定三十天，军方会派遣一个连的兵力驻守，你有义务配合。”李长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过来，“这是征用令，军区司令部盖章的。”
陈墨看了一眼，没碰。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客厅顶部的灯光突然闪烁，墙壁上的金属板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李长河眉头一皱：“你在干什么？”
“给你看点东西。”陈墨侧过身，让李长河能清楚看到控制台的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深红色的文字，旁边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图标。
【安全屋核心协议 - 强制转让检测中】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主控权变更请求】
【警告：非法操作将触发自毁程序】
李长河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自毁程序？”
“安全屋系统只认一个主人。”陈墨靠在控制台边缘，双手抱胸，语气懒散但不带半点玩笑，“系统一旦判定主权变更，会立刻启动自毁流程。到时候别说指挥中心了，连这片地基都给你炸成坑。”
“你在唬我？”
“你可以试试。”陈墨朝着门口努了努嘴，“让你的人开枪打死我，看系统会不会判定主权变更。反正我死了，你们什么都捞不着。”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门口的两名士兵握紧了枪，林峰和那个女生缩在走廊拐角，大气都不敢喘。橘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蹲在沙发底下，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李长河。
李长河沉默了足足十秒，眼神在陈墨和屏幕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他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士兵放下枪。
“小子，有点意思。”李长河重新坐下，“但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丧尸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威胁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那个外星侦察兵。”陈墨淡淡道。
李长河瞳孔微微一缩：“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还多。”陈墨走到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河，“所以，上校，你要不要换个说法？”
李长河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次笑意多了些真实。
“好，那就换个说法。”李长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军方不征用你的安全屋，但你需要给军方提供庇护资源和通讯中转支持。作为交换，军方会给你提供物资补给、武装保护，还有这个——”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放在茶几上。
“短距卫星通讯器，直连军区指挥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呼叫支援。”
陈墨弯腰捡起通讯器，掂了掂，扔回茶几上。
“听着不错，但我有条件。”陈墨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补给物资三天一送，我要清单能先看。第二，你的人只能在一楼活动，二楼和地下室是我的地盘，谁都不准上去。第三——”
他指了指墙角的黑色柜子：“那个柜子，你们不准碰。”
李长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那个柜子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陈墨语气强硬，“答不答应？”
李长河盯着柜子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陈墨伸出手。
李长河握住他的手，力度很大，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两人松开手后，陈墨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快速操作了几下。客厅墙壁上突然裂开两道缝，露出两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隐约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
李长河警觉地站起身：“你又在搞什么？”
“别紧张，上校。”陈墨头也不回地说，“刚才你说征用的时候，我已经启动了防御系统。现在你说合作，我当然要关掉它。”
他敲下最后一个按键，墙壁上的洞口缓缓合拢，重新变回完整光滑的墙面。
李长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他。
“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少。”李长河冷冷说了一句，转身带着两名士兵离开。
陈墨看着他们走出大门，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黑色柜子，又看了一眼控制台上正在闪烁的蓝色提示灯。
刚才他确实关闭了防御系统，但只关掉了客厅那一层。
二楼和地下室的防御矩阵，还开着。
而且，他刚才按下最后那个按键时，屏幕上跳出了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小字——
【系统提示：第一层防御权限已解除，第二层防御权限需通过“核心数据库验证”方可启用】
核心数据库？
陈墨眯起眼睛，目光落向那个黑色柜子。
柜门上的纹路，和刚才屏幕上闪过的那行字，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