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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麦,爸爸回来了,快给爸爸拿拖鞋。”
失明五年的妈妈笑着往玄关走,手里还端着半壶刚烧开的水。
门口的男人穿着爸爸的旧制服,带着一样的烟草味,连咳嗽的尾音都像极了。
可我死死捂住嘴,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不是爸爸。
上一世,我扑过去喊了一声“爸爸”,下一秒,冰冷的刀尖穿过我的喉咙。
妈妈听着我倒在血里的声音,被那个披着爸爸外皮的疯子困了一整夜。
这一世,我只有七岁。
报来不及,尖叫会害死妈妈。
眼看妈妈的肚子快要撞上他抬起的刀,我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上的电闸。
“砰!”
火花炸开,整间屋子陷入死黑。
“麦麦,你干什么?”
我贴着地板,咧开嘴
想杀我妈?
现在轮到我妈妈看见你了。
……
妈妈停在离玄关两步远的地方。
她手里的水壶还在冒热气,细细的白雾贴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她不知道,刚才只差一点,那把刀就会抵到她身上。
上一世,她也站在这个位置。
她听见我喊爸爸,笑着说:“慢点,别摔了。”
然后她听见我摔了。
不是摔倒。
是被人拖着头发,狠狠撞到鞋柜上。
我到死都忘不了那种声音。
这一世,我没有扑过去。
我砸了电闸。
玄关传来男人短促的吸气声。
他没料到我会这样。
七岁的孩子,在大人眼里只会哭,只会喊,只会找妈妈。
可我不一样我死过一次。
我知道哭声会把刀引过来。
我知道求饶只会让坏人更兴奋。
我也知道,这间房子对别人来说是黑暗,对我妈妈来说,是她走了五年的路。
她闭着眼,也知道茶几的角在哪里,沙发离墙几步,厨房门槛有多高,衣帽间的锁扣往左还是往右。
门口的男人压着嗓子,继续学爸爸说话。
“初禾,别怕,应该是跳闸了。麦麦是不是吓着了?”
我听见这句话,牙齿都咬酸了。
连妈妈的小名他都知道。
上一世警察后来查出来,他跟踪我们家整整一年。
他知道爸爸夜班几点回,知道妈妈看不见,知道我爱吃门口那家小馄饨,甚至知道爸爸进门前习惯先咳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