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装成爸爸,连我都骗过去了。
可死人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妈妈没动,她的手指攥紧水壶把手。
“老公,你站着别动,地上有玻璃。麦麦刚才砸东西了。”
男人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像爸爸。
爸爸笑起来气短,因为常年上夜班,总带点疲惫。
“麦麦,过来。”
他说“爸爸不怪你。”
我趴在沙发旁,一动不动。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爸爸不怪你。”
然后刀落下来。
我在黑暗里慢慢往后挪。
地板很凉,睡裤蹭过碎裂的塑料片,膝盖被划了一下。我没吭声,只把血抹在掌心,继续爬。
我得先告诉妈妈不能说话不能喊。
家里有我们自己的暗号。
妈妈刚失明那年,我四岁。
她总怕我在外面遇到危险,又怕我慌起来说不清楚,就教我几个手心暗号。
一横是停。
两下是跑。
画叉,是最坏的情况。
她说:“麦麦,真遇到坏人,就在妈妈手心画叉。妈妈会知道。”
那时候我嫌麻烦。
现在我恨不得回到四岁,把每个暗号都学一百遍。
男人还在玄关他没有乱走。
这间房子为了妈妈,所有家具都固定在原位,墙角包了软边,地上从不放杂物。
对妈妈是安全,对陌生人就是迷宫。
他怕撞出声音也怕暴露位置。
“初禾。”他又叫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吓到了?”
妈妈轻轻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她听见了。
听见他的呼吸。
听见他鞋底踩在门垫上的摩擦。
听见刀面轻轻碰到裤缝的细响。
她没拆穿他。
“我能吓什么?倒是你,别逞能。门口鞋柜右边有小凳子,你先坐下,我去摸手电。”
男人顿了顿“右边?”
妈妈声音温柔得像平常。
“对,你老忘。上次还撞青了腿。”
他没有立刻接话。
我贴在地上,冷汗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他不知道鞋柜右边有没有凳子。
因为爸爸从不用小凳子。
那是妈妈为了自己换鞋放的。
她在试他。
“你们家规矩真多。”
他发现妈妈发现他了。
下一秒,玄关传来布料摩擦声。
他动了。
2
妈妈没有尖叫这比任何尖叫都让我想哭。
上一世她尖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