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我没了声音,疯了一样摸过来,手掌摸到我的脸,又摸到我的血。
她哭得嗓子都破了。
那个男人笑着问她:“看不见是不是很难受?你连女儿死在哪儿都找不到。”
这一世,妈妈站在黑暗里,肩背绷得很直。
她把水壶慢慢放到玄关柜上。
“麦麦,别乱跑,妈妈去拿手电。”
她是在告诉我,她要动了。
我趴在茶几旁,伸手摸到了妈妈的拖鞋。
我飞快爬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妈妈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不敢说话。
我把受伤的手指按进她掌心,用尽全力画了一个叉。
一下、两下、再一下。
妈妈的手猛地收紧。
她摸到了血,也摸到了我抖得不成样子的指尖。
空气里有血腥味
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烟草味是装的。
爸爸的烟味发苦,混着保安室里老旧空调的灰。
这个男人身上除了烟,还有一股冷冰冰的金属味。
妈妈忽然开口“老公,你是不是受伤了?我闻到血味了。”
男人脚步停住。“没有。”
“那可能是麦麦划破了。”妈妈弯下腰,摸了摸我的头,“别怕,妈妈在。”
手落在我头上那一下,我差点哭出声。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
也没有怪我砸坏电闸。
她信我。
就像上一世最后,她用自己的身体把我挡在身后,哪怕那时我已经不会呼吸。
男人低低骂了一句。
他的脚步开始往客厅挪。
一下。
停。
再一下。
他不熟悉这里。
我熟。
我知道从玄关到客厅有七步,第三步旁边是矮柜,第五步会碰到妈妈的按摩椅。
他走到第四步时,妈妈忽然说:
“别动。”
“又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
“你不是看不见吗?”
妈妈轻声说:“我看不见,但我记得。”
男人没说话。
雷电劈亮窗户一瞬。
那一瞬光线很白。
我看见他站在离妈妈三米的地方,脸上有一种被打断游戏后的烦躁。
他手里的刀垂在身侧。
刀尖还在往下滴水,不是水。
我猛地想起上一世,新闻里说他来我们家之前,刚在楼下伤了一个巡夜的物业。
爸爸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是不是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