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现在不能想想多了会怕。
怕就会慢,慢就会死。
妈妈扶着墙,慢慢往厨房方向走。
“我先去找药箱。麦麦手流血了。”
“都这时候了,还管孩子流不流血?”
妈妈脚步没停。
“你没有孩子,你不懂。”
这句话像针,扎中了他。
他声音陡然尖了。
“谁说我没有?”
妈妈不再接话,我听见她的脚步变了。
平时妈妈走路会用脚尖试地,轻轻的,慢慢的。
现在她每一步都踩在她最熟的位置上。
没有犹豫没有磕碰。
我趴在地上,顺着沙发往厨房爬。
妈妈刚才摸我头的时候,在我耳后敲了两下。
两下,是“躲”。
可我不会躲。
上一世我听见妈妈被拖过地板,听见她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那时已经死了,没办法答应她。
这一世我活着。
我不可能把妈妈一个人留给他。
厨房门口有个窄缝。
我钻进去,摸到橱柜最下层。
那里放着妈妈平时不用的旧锅盖、擀面杖,还有爸爸买来修水管的工具包。
我摸到一支小手电。
不能开光会暴露我。
我又摸到一只打火机也不能。
最后,我摸到了一串钥匙,还有一把儿童安全剪。
剪刀头是圆的没用。
我咬了咬牙,把钥匙攥进掌心。
小孩打不过大人。
那就让他走不了。
客厅里,男人忽然提高声音。
“初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丈夫?”
妈妈站在厨房外,平静地说:
“你学得不像。”
“哪里不像?”
“他回家第一件事,会问麦麦睡了没。”
男人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就这个?”
妈妈说:“就这个。”
我攥着钥匙,眼眶发热。
爸爸不是什么大英雄。
他会忘记纪念日,会把袜子乱扔,会因为夜班太累在沙发上睡到打呼。
可他每晚回家,都会先压低声音问:“麦麦睡了吗?”
坏人能学声音学不了爱。
男人彻底撕下伪装。
“行。那我也不装了。”
他抬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凳子撞在地上,发出刺耳一声。
“你们母女俩,一个瞎子,一个小崽子,真以为关了灯,我就拿你们没办法?”
妈妈只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