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之前,有没有想过,我女儿才七岁?”
男人像听见笑话。
“七岁怎么了?七岁就不会死?”
我的手指一下收紧,钥匙齿扎进肉里。
疼。
但我清醒了。
“七岁啊。”
她说。
“七岁就已经记仇了。”
3
男人冲向妈妈时,我先动了。
我从厨房门边滚出去,把手里的钥匙串狠狠扔向他脚下。
不是砸人是砸声音。
钥匙撞在地砖上,哗啦一响。
男人的刀立刻偏了方向。
他以为我在那儿。
他猛地转身,刀尖划过空气,撞上餐椅背。
“咚!”
他痛骂一声。
妈妈就在这半秒里后退,肩膀擦过墙边,整个人滑进走廊阴影。
她太熟了。
熟到不用摸墙,也知道哪里能躲。
男人气急败坏。
“出来!小东西,你给我出来!”
我已经滚到沙发旁。
膝盖疼得钻心,手指也湿漉漉的。
我抓起地上的抱枕,往另一个方向扔。
男人又被声音骗过去。
刀砍在抱枕上,棉絮炸了一地。
他喘得越来越重。
“你们以为这样有用?等我抓到你,我先把你这张嘴撕开!”
我咬住舌尖不能回嘴。
小孩的声音太细,太好定位。
妈妈在走廊尽头开口:
“你要找的是我,别碰她。”
男人立刻转身。
“心疼了?”
“嗯。”妈妈声音很稳,“她是我的命。”
男人笑得更兴奋。
“那就好办了。”
他开始朝妈妈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不知道走廊左边有一排低矮储物柜。
第四步,他膝盖撞上柜角,闷哼一声。
妈妈趁他停顿,抬手把墙上的挂画取下来,朝他方向砸过去。
画框没有砸中人但玻璃碎在地上。
男人彻底烦躁起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
光束亮起的一瞬,我整个人贴进沙发底。
细窄的白光在客厅里扫来扫去,扫过翻倒的凳子,扫过棉絮,扫过妈妈赤着的脚。
妈妈站在走廊边,她看不见光所以她没躲。
男人狞笑。
“找到了。”
他举刀朝妈妈走去。
我从沙发底爬出来,顺手摸到茶几上那只保温杯。
里面是妈妈给我晾的温水。
我把杯子狠狠砸向阳台门。
“哐!”
男人再次回头手电光扫过来。
我躲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