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辱为力,怒破筑基万虫窟:羞辱就是修为 “咔嚓。”
那声脆响还在秦浪耳朵里回荡。
那是养母留下来的木梳断裂的声音。
梳齿崩飞,碎成几截滚落在广场石砖上,沾满尘土。
沈孤鸿的靴子正好踩在最大那一截上面,还碾了碾。
“废物,你没资格留这种东西。”
秦浪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砖。
满嘴的血腥味,嘴里还有几粒碎砂。
他想动,两条胳膊被沈家两个护卫死死锁住。
周围围了一圈外门弟子,没人出声,但那些眼神他记得住。
讽刺的,麻木的,幸灾乐祸的。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沈孤鸿拎起他的后领,像拎死狗一样拖到广场边缘的枯井旁。
那口井黑洞洞的,往下看不见底。
从里面飘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着腐烂和虫子的气息。
“听说这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万虫窟,里面虫子饿了几千年了。
去给它们加个餐吧,废物。”
秦浪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想挣扎,修为被封,丹田里干干净净,连一丝灵气都调动不了,连普通杂役都不如。
养母的遗物变成碎片。
养母临终前的话还压在胸口——“浪儿,你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好笑。
他现在连爬虫都不如。
沈孤鸿一脚踹在他背心,秦浪整个人坠向那个洞口。
坠落的过程特别长,耳边全是风声,还有一阵阵嗡鸣,像密密麻麻的翅膀在扇动。
他撞上潮湿的洞壁,骨头响了一声。
疼。
接着是无数虫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声音,虫子爬过石头的沙沙声,虫壳互相碰撞的咔咔声,还有空气里那股越来越浓的酸臭味。
秦浪来不及恐惧,身体已经被虫流淹没。
几千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爬上他的手脚,口器刺进皮肉,撕裂他的筋络。
疼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娘…
…对不起…
…”
意识开始涣散。
血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漫过他的耳朵。
他的视线开始发黑,只剩头顶那个洞口,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
就在他最后一口气快要散掉的时候,胸口那个沉寂了十六年的印记,突然烧起来了。
那印记从他有记忆起就烙在锁骨下面,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养母说那是胎记,沈孤鸿踩他脸的时候还骂过一句“连胎记都长这么脏”。
秦浪从没感觉到它有任何用,只是偶尔半夜疼得他翻来覆去,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此刻,那道印记烫得他整个人弓起背来。
烧灼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又像有什么东西猛然涌入他的身体。
那些虫子的噬咬、那些声音、那些骂他“废物”的回音、沈孤鸿那轻蔑的表情,全变成了一股一股冰凉的、漆黑的、庞大到恐怖的力量,顺着印记往丹田里灌。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吞怨气,噬万辱。
万辱归墟诀第一层,觉醒。
那一瞬间,秦浪的眼睛猛地睁开。
血丝布满了眼眶,但瞳孔里不再是濒死的涣散。
他感受到丹田里的变化。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他体内那口枯井一样的丹田,终于有了第一丝灵气。
不是一丝。
是疯狂的、暴烈的、源源不绝的灵气。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不是从空气里。
是从他的血肉里,从他身体那些伤口里,从他听到的每一声侮辱的回音里,从他心底深处压了十六年的不甘和恨意里。
吞噬怨气的旋涡在他丹田内形成,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撑得他经脉隐隐胀痛。
可他不想停。
秦浪咬着牙,声音嘶哑:“再来…
…再骂我啊。”
他张嘴,一只虫子爬进去,被他一口咬碎。
腥臭的汁液混着血腥味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根本不在乎。
【怨念锁敌,激活。
检测到宿主周身怨气源:沈孤鸿——距离约千丈,方位西北。
沈府护卫赵七、钱九——距离约百丈。
外门弟子张秀儿——曾骂宿主“野种”。
护山长老陈青山——曾默许沈孤鸿逞凶…
…】 秦浪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看见了。
那些怨气源,在他眼前全部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线,飘向不同的方向。
最近的一条,指向头顶那个洞口。
百米之上,就是宗门广场,就是沈孤鸿。
虫子还在他身上撕咬。
但每一口咬下去,他体内的功法旋涡就旋转得更快,灵气增长得更猛。
疼痛变成了燃料。
羞辱变成了养分。
秦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腿上还挂着几十只虫子,他一把抓掉,血肉连着皮一起撕下来。
他连眉头都没皱。
“你们咬得好。”
他咧开嘴,满嘴的血,往外吐了一只虫子,“今天咬我的份,我记住了。”
轰——!
秦浪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丹田的灵气旋涡冲破了某个临界点,澎湃的气浪从体内炸开,震得周围几十只虫子炸成血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关节上一排深深的血洞,那是被虫子啃出来的。
但皮肤下面,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他已经不在炼气期了。
他的修为,硬生生跳过了炼气九层,直接抵达筑基初期。
秦浪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气里带着一股腥甜味。
他抬头看那个洞口,洞口处透下来的光很刺眼。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沈孤鸿。
你踩我娘的遗物。”
他顿了顿,声音很哑,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我要你跪下来,给我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