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个外门弟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沈孤鸿笑了笑,剑刃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灵气在剑尖炸开一朵烟花:“这剑倒是顺手。
可惜,剑是好剑,拿剑的人却不配。”
他说的当然不是自己。
秦浪踩在一块碎石上,石头滚动的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同时转过头。
他们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个比一个白。
“秦、秦浪?
!”
“他不是被丢进万虫窟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是万虫窟啊,几千年没人活着出来的地方…
…”
秦浪没停下脚步,一步一步穿过人群。
身上的血腥气越来越重,四周的人纷纷让开,像是躲开一头从笼子里跑出来的野兽。
沈孤鸿终于注意到了骚动,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秦浪身上,手里的剑微微僵住了。
“你…
…你怎么没死?”
秦浪没答话,继续往擂台方向走。
沈孤鸿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站住。
你不是被丢进万虫窟了吗…
…那里面虫子啃不干净你?”
秦浪站在擂台下方,仰头看着沈孤鸿,嘴角扯了一下,说:“虫子没啃死我,你以为你能?”
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沈孤鸿的面子挂不住了,他冷笑一声,手中青蓝剑一横:“废物,侥幸活下来,还敢来我面前放肆?
我给你三息时间,滚回你的杂役房,我可以当没看见你。”
秦浪没滚。
他反而动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一步一步登上了擂台。
沈孤鸿没想到他真敢上来,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秦浪,你找死!”
秦浪没说话,抬手就抓向沈孤鸿手中那柄青蓝色长剑。
沈孤鸿猛地挥剑,灵气在剑上灌注,剑身发出一声嗡鸣——他这可是三阶灵器,就算筑基境的人也不敢硬接!
他心里想着秦浪这小子是疯了,想找死也不用这么着急!
但下一瞬,他眼睛就直了。
秦浪的五根手指生生握住了剑刃,手指如山钳般,猛地一收—— “咔嚓。”
剑碎了。
那柄三阶灵器,在秦浪手里像脆饼一样被捏爆。
碎屑飞溅,崩在沈孤鸿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嘶…
…”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沈孤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剑是宗主亲赐,三阶灵器,就凭一个刚筑基的杂役弟子,徒手捏碎?
练气期逆天?
他是不是感受错了什么?
秦浪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大手直接掐住了沈孤鸿的衣领,将他一把提起来,双脚离地。
沈孤鸿挣扎着想运转灵力,却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灵气根本提不上来,像是被什么死死封住了一样。
秦浪侧过头,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你踩我娘遗物的时候,不是挺能叫吗?
跪下,叫爹都没用。”
沈孤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嘴里还在硬撑:“秦浪!
你、你一个杂役弟子,你懂不懂这是什么地方?
我父亲是沈沧澜长老!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
…”
“你父亲?”
秦浪咧了咧嘴,“你父亲来了我也一样打。”
他一把将沈孤鸿扔出去,狠狠摔在擂台中央。
沈孤鸿膝盖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人跪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满场的喧闹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傻了。
这可是天星宗第一天才,沈家少主沈孤鸿。
他被人像扔死狗一样按在地上。
秦浪的靴子踩在沈孤鸿刚才掉落的剑柄碎片上,像他当初踩木梳一样,碾了碾。
他蹲下身,看着沈孤鸿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了。
木梳的债,今天先算利息。”
沈孤鸿浑身发抖,他嘴硬,但眼里已经全是恐惧。
“秦浪!”
人群外传来一声厉喝。
秦浪抬头望去,几个穿着长老服饰的身影正从远处掠来,为首之人胡须乌黑、面目威严,周身灵气波动沉沉压过来。
有人小声惊呼:“是沈沧澜长老!”
秦浪站起身,目光迎上去,不仅没退,反而舔了舔嘴角干涸的血迹。
而当他还未开口,脑海中那道怨念锁敌的感应,突然像一根针扎进神经里。
他猛地瞳孔一缩。
那股感应,清清楚楚地从沈沧澜身上延伸出去,指向了一个极隐约的方向——那个方向,他认得。
那里是他养母的坟。
此刻,那坟里传来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极其熟悉的哭声。
秦浪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嗓子像被砂纸擦过,他死死盯着沈沧澜的脸,一字一顿:“你跟那件事…
…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