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很重。很急。像一个刚从水里挣扎出来的人。我没有动。也不敢动。因为刚才那个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可我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我慢慢转过头。黑暗中，一点光都没有。
“谁？”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回答。我摸索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白光亮起。房间里空空荡荡。书桌。床。窗帘。墙壁。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手电筒自动熄灭。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字。03:20:11
紧接着。第二行字出现。死亡倒计时：29分49秒。我盯着那串数字，眉头一点点皱紧。刚才短信说。“现在，开始第二次死亡。”难道这所谓的第二次死亡……不是指刚才？而是从现在开始，我还有二十九分钟可以活？
我立即走向门口。我要出去。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都不能继续待在房间里。可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手机震动。一条短信。“不要开门。”我停住。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出现。“你现在看到的门，不是门。”我盯着门把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转身走向窗户。伸手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漆黑。没有城市。没有街道。没有灯光。只有一面距离窗户不到半米的墙。
我愣住了。这根本不是我熟悉的房间。更不是我熟悉的城市。我用力敲了一下玻璃。砰！声音传出去。没有回音。就像窗外根本没有空间。我后退一步。手机再次震动。
“你终于发现了。”我盯着那句话。这一次，我直接回复：“你是谁？”消息显示：发送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出现两个字。已送达。我等了几秒。没有回复。就在我准备继续发消息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照片。我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整个人僵住。照片里是一个少年。穿着白色校服。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少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部老旧手机。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16年8月17日。我认出了那张脸。那是十八岁的我。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他现在正在等你。”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十八岁的我？正在等我？我立刻回复：“在哪里？”这一次。短信几乎瞬间回复。“你家。”我愣住。不对。我现在就在“家”里。可我已经二十八岁。而十八岁的我……应该在十年前。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短信真的能够跨越十年。那么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可能根本不是二十八岁的现实。而是——十八岁那一天。我猛地看向墙上的钟。03:20。钟表旁边，原本被灰尘遮住的一行小字逐渐显现出来。我走近。那不是钟表上的刻度。是一串日期。2016年8月17日。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十年前。我真的回来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有人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我站在门前。这一次没有开门。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十八岁少年熟悉的声音。“里面有人吗？”我整个人僵住。那是我的声音。十八岁的我的声音。“有人吗？”少年又问了一遍。
我握紧手机。没有回答。门外突然安静。几秒后。少年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下一秒。门缝下面缓缓塞进来一张纸。我低头看去。纸上只有一行字。“别让妈妈今晚出门。”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因为我知道。今晚。母亲会死。十年前的那一天，我和母亲发生争吵。我赌气离开家。凌晨两点。母亲为了找我出门。随后发生车祸。
这是我十年来一直无法摆脱的梦魇。如果短信是真的……如果我真的回到了十八岁那天……那么我可以救她。我弯腰捡起那张纸。就在手指碰到纸张的一瞬间。一阵刺痛突然从掌心传来。我猛地缩手。纸上出现了一滴血。不是我的。那滴血沿着纸张缓慢流动。最终组成了两个字。“晚了。”轰！房间里的灯突然亮起。我下意识闭上眼。再次睁开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站在书桌旁。穿着白色校服。手里握着手机。安静地看着我。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更加稚嫩。他看着我。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问了一句话。“你是十年后的我？”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突然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伤疤。那道伤疤我从来没有过。可我却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十年前。我从未受过伤。十八岁的沈默缓缓抬起手。把手机屏幕对准我。上面只有一条短信。
发件人：
28岁的沈默。
内容是：
“杀了他。”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我看向眼前的少年。他也看着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看来……”
“我们两个里面。”
“只能活一个。”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门外。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默默？”
“你在房间里吗？”
十八岁的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糟了。”我问：“怎么了？”
他看向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她来了。”“谁？”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下一秒。门外的女人轻声说道：“默默。”
“妈妈进来了。”门把手。缓缓转动。